做錯了什麼?告訴我……你知道答案的,對不對?告訴我……”
它的聲音仿佛帶著鉤子,直接鑽入肖雅因一路奔逃、目睹死亡而早已不堪重負的內心,勾起了她一直壓抑著的恐懼、迷茫和對真相的渴望。肖雅的身體微微顫抖,眼神出現了一絲恍惚,嘴唇無意識地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肖雅!別聽!別回答!”林默低喝道,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肖雅猛地一震,從那種被蠱惑的狀態中驚醒過來,臉色煞白,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好險!她剛剛差點就下意識地去回應那個問題了!
鏡中的“肖雅”見誘惑失敗,空洞的眼神瞬間變得怨毒,死死盯著外麵的肖雅。
而鏡中的“零”,則用她那毫無起伏的語調,開始喃喃低語,說的是一些破碎的、不成句的詞語:“……碎片……回廊……守門……忘了……都忘了……”這些詞語似乎觸及了零內心最深處關於記憶的空洞,真實的零猛地抱住了頭,發出痛苦的嗚咽聲,但她死死咬著嘴唇,沒有發出一個清晰的音節。
“捂住耳朵!不要看鏡子!”林默當機立斷,對衛生間外的秦武和小雅喊道。
秦武雖然不明所以,但基於對林默的信任,立刻用沒受傷的手捂住了耳朵,同時別過頭去。小雅也慌忙照做。
然而,鏡中倒影的誘惑並未停止。
它們見語言誘惑收效甚微,開始變換策略。鏡麵如同水波般蕩漾起來,倒影們的形象開始發生變化。
鏡中的“林默”身形扭曲,漸漸變成了他記憶中未能救下的那個中年婦女的模樣,她滿臉血汙,淒厲地哭喊:“為什麼不救我!為什麼!回答我!你為什麼眼睜睜看著我死!”這景象直刺林默的良心,讓他呼吸一窒。
鏡中的“肖雅”則變成了她那位被石化碎裂的年輕同學,他用破碎的、帶著石屑摩擦聲的嗓音質問:“肖雅……你不是最聰明嗎?你推演出我的死法了嗎?告訴我……我到底是怎麼死的……”
鏡中的“零”變化最大,它不再是人形,而是化作一團不斷翻滾的、由無數記憶碎片和扭曲麵孔組成的混沌陰影,發出各種混亂的嘶吼和哭泣,衝擊著零本就脆弱的神經。
這些影像、聲音,並非簡單的幻覺,它們似乎能直接撬動人們內心最脆弱、最愧疚、最恐懼的部分。衛生間內的空氣仿佛都因這種精神層麵的攻擊而變得粘稠、沉重。
肖雅雖然緊閉雙眼,捂住耳朵,但那些直擊心靈的發問和影像依舊如同跗骨之蛆,鑽入她的腦海。她對邏輯和答案的執著,在此刻成了最大的弱點。那個“你推演出我的死法了嗎”的問題,像一把毒刃,反複切割著她的理智。她想知道答案,想用理性去分析、去理解這一切的瘋狂,這種衝動幾乎要壓倒對規則的恐懼。
她的身體顫抖得越來越厲害,捂住耳朵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理智的堤壩在情感和求知欲的衝擊下,正在出現裂痕。
“……我……我不知道……”一個極其微弱、幾乎含在喉嚨裡的氣音,不受控製地從她唇間逸出。
雖然聲音輕微得幾乎聽不見,但在規則怪談的世界裡,任何形式的“回答”,都可能被視為觸發條件的信號!
就在肖雅發出那微弱氣音的瞬間,鏡中那個化作她死去同學的倒影,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詭異、混合著悲傷與殘忍的笑容。它伸出布滿裂紋的、石質的手指,緩緩地、堅定地,朝著鏡麵之外——朝著真實肖雅的方向——探了出來!
那石質的手指,竟然穿透了鏡麵!
不是幻覺!鏡麵如同水膜般蕩漾開一圈圈漣漪,那冰冷、僵硬、帶著死亡氣息的手指,一寸寸地伸出,目標直指肖雅的眉心!
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死寂感瞬間籠罩了肖雅,她僵在原地,瞳孔因極致恐懼而放大,眼睜睜看著那死亡之指逼近,卻連尖叫都發不出來!
“肖雅!”
千鈞一發之際,林默猛地將她向後狠狠一拉!
同時,他根本來不及多想,所有的精神在刹那間高度集中,對著那探出鏡麵的詭異手指和鏡中那得逞的倒影,發動了他那並不穩定、且會帶來劇烈痛苦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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