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穿雲破霧,速度極快。
不過半日功夫,前方景象便為之一變。
連綿的群山仿佛在此處被一隻無形巨手驟然拔高、聚攏,形成一片巍峨得令人心生敬畏的擎天山脈。
主峰直插雲霄,不見其頂,半山腰以上便被終年不散的七彩雲霞籠罩。
那裡,便是此行的終點——天衍山。
而飛舟的目的地,是天衍山外圍一座懸浮於雲海之上的巨大平台——觀霞台。
平台上,已有不少先期抵達的修士。
或獨自靜坐,或三兩聚談,氣息無一不強橫,至少也是元嬰中期,後期乃至巔峰者亦不在少數。
服飾各異,明顯來自五湖四海。
顧雲初和夜宸的到來,並未引起太大波瀾。
能到此地者,皆非庸人,心高氣傲者居多,除非特別知名或故交,否則不會輕易注目。
兩人尋了平台邊緣一處相對清靜的位置,憑欄遠眺天衍山主峰。
“果然氣象萬千。”
夜宸低聲道,“此地靈氣濃度與法則活躍程度,遠超他處,在此論道,事半功倍。”
顧雲初點頭,目光掃過平台上形形色色的修士,神識卻不動聲色地捕捉著空氣中流散的隻言片語和細微氣息。
她在尋找可能與“古老神魂”或對飛升有特殊見解的人。
就在這時,一道略顯尖細、帶著明顯擠兌意味的聲音從側麵傳來:
“喲,我當是誰,這不是東域那位‘百年不遇’的奇才,顧首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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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初和夜宸轉頭看去。
隻見一名身穿暗金色錦袍、麵白無須、眼神略顯陰柔的中年男子,在一名老仆的陪同下,踱步而來。
他修為亦是元嬰後期,氣息有些虛浮,但臉上那股倨傲與審視的神色卻毫不掩飾。
他目光在顧雲初身上停留片刻,尤其在感受到她深不可測的氣息時,眼底閃過一絲忌憚,但隨即又被更濃的優越感取代。
“自我介紹一下,中域金霞宗,金無咎。”
他抬了抬下巴。
“顧首座三年前在群英會上大放異彩,金某也是有所耳聞。隻是沒想到,天機閣此番,竟真將請柬發到了東域。”
這話裡的潛台詞再明顯不過:東域,不配。
旁邊幾名修士顯然認得金無咎,聞言露出看好戲的神色。東域積弱已久,被中域某些人輕視,乃是常態。
夜宸眼神微冷,上前半步。
顧雲初卻抬手,輕輕攔了他一下。
她看向金無咎,目光平靜無波,仿佛在看一塊會說話的石頭:
“金道友有何指教?”
金無咎見她反應如此平淡,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反而有些氣悶,哼了一聲:
“指教談不上。隻是好心提醒顧首座一句,這五域論道,非是擂台比武。光會打架,可不夠。屆時上了論道台,若是言之無物,或見解淺薄,徒惹人笑還是小事,丟了東域和我人族修士的顏麵,可就不好了。”
這話已是近乎當麵羞辱。
周圍竊竊私語聲更甚。
顧雲初卻忽然笑了。
“金道友說得對。”
她居然點了點頭,語氣誠懇,
“論道確實非比鬥法。正因如此,我才更期待與諸位道友交流,尤其是……如金道友這般,想必對大道感悟極深的前輩。”
她頓了頓,目光清澈地看向金無咎:
“不知金道友,對‘神魂異變’此等現象,可有研究?或對‘飛升之路,堵塞何因’,有何高見?顧某初來乍到,正想請教。”
金無咎:“……?”
他臉上的倨傲瞬間僵住,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了喉嚨。
神魂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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