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七年,三月中旬。
山海關外,戰雲密布。
劉宗敏率軍與吳三桂在關前反複拉鋸,戰況激烈。
關內流言蜚語四起,吳襄“被處決”的消息與“闖王將親征、並分兵襲沈陽”的傳聞混雜在一起,讓吳三桂驚怒交加,求援信如雪片般飛向多爾袞。
關外,多爾袞大營。
“報——!貝勒爺,山海關內吳軍人心浮動,確有將領私下議論,恐我軍入關後反客為主!”
“報——!蒙古各部傳來消息,有小股不明騎兵打著闖軍旗號,在科爾沁邊緣遊弋,動向不明!”
多爾袞站在巨大的地圖前,手指敲擊著山海關的位置,眼中光芒閃爍不定。
他生性多疑,但眼前的局麵實在太誘人。
李闖與吳三桂死鬥,北京空虛,後方可能受擾……這似乎正是他等待已久的最佳入關時機。
至於吳三桂那點小心思,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不值一提。
“傳令各旗,”
多爾袞終於下定決心,聲音斬釘截鐵,
“明日拂曉,以助吳將軍討逆為名,進軍山海關!入關後,直撲北京!告訴吳三桂,本王親率大軍為他‘主持公道’!”
“喳!”
三月十八,晨霧未散。
山海關城門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緩緩打開。
吳三桂親迎於關前,臉色複雜地看著滾滾而來的八旗鐵騎。
白色、藍色、紅色的旗幟如林,鐵甲反射著寒光,馬蹄聲震得大地微微顫抖。
多爾袞一身亮銀甲胄,端坐於馬上,麵帶矜持的笑容,眼中卻儘是睥睨之色。
劉宗敏早已接到李自成密令,見關門洞開,清軍湧入,非但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一絲獰笑。
他率軍且戰且退,看似不敵,實則有序地將吳三桂部與清軍前鋒,引向永平方向那片開闊地。
與此同時,李過、田見秀率領的六萬闖軍精銳,早已如蟄伏的猛虎,悄然運動至預定位置,依托丘陵、樹林、廢棄村落,完成了對永平一帶的隱秘合圍。
北京,武英殿偏殿。
顧雲初的病榻前,氣氛凝重。
她高燒反複,咳血不止,形容愈發枯槁,但眼神卻亮得驚人,緊緊盯著牆上懸掛的巨幅地圖。
“劉將軍已按計劃後撤……李過、田見秀將軍回報,已進入預定陣地,隱蔽完畢。”
顧君恩低聲稟報,手中拿著最新的軍情急報。
“清軍主力……入關多少?”顧雲初聲音嘶啞。
“據前方斥候拚死回報,多爾袞親率正白、鑲白、正藍、鑲藍四旗精銳,加上蒙古附庸,約七萬騎已入關,後續還有鑲紅、正紅兩旗及漢軍旗正在通過山海關。”
顧君恩語速很快,
“吳三桂部約三萬餘,緊隨其後。敵軍總計,當在十萬以上。”
“十萬……”
顧雲初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腥甜,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軍合圍兵力,加上劉將軍部,不過十二萬。兵力並不占優,且敵軍多為騎兵,機動性強。此戰……絕不能讓敵軍鐵騎衝垮我陣地,也不能讓他們掉頭縮回山海關。”
“顧司正放心,”李自成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大步走入,玄色披風上沾著清晨的露水,
“李過、田見秀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將,劉宗敏雖然莽撞,但打仗是把好手。何況……”
他走到顧雲初榻邊,看著她蒼白的麵容,沉聲道:
“我們還有援軍。”
“援軍?”
顧雲初和顧君恩都是一愣。如今四麵皆敵,哪裡還有援軍?
李自成沒有解釋,隻是道:
“顧先生,你繼續關注各方動向。尤其是京城內部,那些餘孽和潛伏的探子,該動起來了。”
“是!”顧君恩領命而去。
殿內隻剩下李自成和顧雲初,以及角落默默煎藥的玄素。
“你所說的援軍……”顧雲初疑惑。
李自成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遞給顧雲初:
“今晨剛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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