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是顧雲初最好的掩護。
她的速度快得驚人,身形融入夜風,沿著城牆根、廢棄靈脈甬道、甚至直接於空間褶皺的薄弱處進行短暫的“閃爍”。
饒是如此,越靠近仙府所在的外圍,警戒便越是森嚴。
天空中,有煉虛甚至合體期修士強大的神識一遍遍交叉掃過。
地麵上,明崗暗哨遍布,配合著各種監測陣法、警戒傀儡,幾乎構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天羅地網。
上古仙府提前異動,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死水,打破了碧落界維持已久的微妙平衡,更觸動了各大勢力最敏感的神經。
顧雲初不得不將速度放慢到極限,甚至數次完全停下,藏身於空間夾層最細微的縫隙之中,如同耐心的獵人,等待巡邏神識交替的刹那空檔,才敢小心翼翼地繼續前行。
月華似乎也察覺到了外界的緊張氣氛,在顧雲初懷中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隻有一雙銀眸在黑暗中警惕地轉動。
一夜疾行,當天際泛起魚肚白時,顧雲初終於抵達了仙府附近的邊緣。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被灰白色瘴氣籠罩的深邃裂穀。
裂穀兩側岩壁陡峭,怪石嶙峋,隱約可見古老的陣紋殘跡。穀底深處,濃霧翻滾,看不真切,卻隱隱傳來一種令人心悸的、洪荒蒼茫的氣息。
這裡,便是上古仙府的入口所在。
平日裡,此地被重重禁製封鎖,百年一開,有緣者方得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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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那些禁製依舊存在,但原本穩定運轉的靈光,此刻卻呈現出一種紊亂的、忽明忽暗的狀態,如同垂死巨獸不均勻的呼吸。
更外圍,各色靈光閃爍,人影幢幢。
三大仙門、七大世家乃至其他有資格參與此次“危機應對”的勢力,已在此地布下了臨時營地,無數修士穿梭忙碌,高階修士們聚在一起,麵色凝重地商議著什麼。
緊張、焦躁、壓抑的氣氛,彌漫在墜星淵的上空。
顧雲初藏身於數裡外一處被天然幻陣遮掩的山崖陰影中,遠遠觀察著。
硬闖絕無可能。
且不說那些嚴陣以待的各方高手,光是仙府外圍那些處於不穩定狀態的禁製,貿然觸碰,就可能引發難以預料的連鎖反應,將她和月華撕成碎片。
她的目光,落在了仙府上空那紊亂的禁製靈光之上。
這些禁製,此刻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攪亂的線團,處處是漏洞,卻又處處暗藏殺機。
而其中某些禁製破碎、靈力外泄的節點,隱隱與懷中月華體內那沉寂的星輝本源,產生著一種微妙的、斷斷續續的共鳴。
“月華。”她以神念傳音。
懷中,小狐狸輕輕仰頭,銀眸望向她。
“感受一下,這周圍的禁製,還有……呼喚你的東西,在哪個方向?”
月華閉上眼睛,兩隻毛茸茸的前爪搭在顧雲初的手臂上,眉心處,一點微不可察的冰藍色印記悄然浮現。
他開始全力催動體內那沉寂的星狐血脈,放開一絲被顧雲初刻意壓製的本源氣息,去感應,去傾聽。
時間一點點過去。
顧雲初能感覺到,月華的身體漸漸繃緊,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顯然這種感應對他消耗不小,且過程並不輕鬆。
穀地上空,紊亂的禁製靈光似乎毫無規律地閃爍了一下。
某一處,一道原本黯淡的、帶著古老星辰紋路的禁製符文,忽然極其短暫地明亮了千分之一刹那,隨即迅速黯淡下去,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但顧雲初捕捉到了。
更重要的是,在那道符文亮起的瞬間,懷中月華的身體明顯一顫,銀眸倏然睜開,裡麵映出震驚與某種本能被觸動的光芒。
他抬起一隻前爪,指向穀地深處,靠近東側岩壁、禁製最為混亂狂暴的區域。
“那裡……”
他的神念帶著一絲不確定的激動,
“那裡……有‘門’……很古老……很熟悉……在開……又好像……在呼喚……”
斷斷續續,詞不達意,但顧雲初聽懂了。
仙府因月華血脈共鳴而提前異動,並非完全開啟,而是在不穩定中,於某處原本封閉的區域,臨時“撕開”了一道極其不穩定、或許隻有特定存在才能感知甚至通過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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