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漸落。
崔敦禮端坐於書房之中。
手持一杯濃茶,悠然自得地看著案牘上的一幅關內道輿圖。
他的神情從容,甚至帶著幾分刻意的閒適。
頗有一分天下眾生皆棋子的氣概。
仿佛自己是執棋的棋手,而眼前則是一盤已經被自己布局完畢的棋局。
剩下的不過是看著對手如何垂死掙紮罷了。
這份運籌帷幄,崔敦禮已經保持了兩個時辰以上。
這時。
“老爺?”
王老七端著茶壺輕輕走了進來。“您手裡端的茶又涼了,給您換杯熱的。”
“嗯。”
崔敦禮頭也沒抬,目光根本就沒有離開案牘上的輿圖,繼續凹著造型。
隻不過伸出手,將手中的涼茶遞了出去。
好像自己正在忙著分析局勢,無暇顧及其他。
王老七:……
別人人前顯聖,至少也得當著人。
現在那些世家都離開兩個時辰,隻有你自己在書房孤芳自賞。
這還能賞上癮了?
王老七忍不住道:“老爺,我已經收到消息,世家派出去收糧的人離開長安沒多久,沒這麼快回傳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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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消息傳回來,都不知道各個世家的進度。
你看個屁的輿圖!
裝了什麼大尾巴狼?
“咳咳!”
崔敦禮尷尬地輕咳了兩聲,換了個話題,“各大世家都去了何處?”
聞言。
王老七早有準備:“滎陽鄭氏往東去了渭南,太原王氏往北奔了涇陽,趙郡李氏的人去了三原。”
這裡唯獨沒有他們崔氏的去向。
因為他們崔氏根本就沒出發!
崔氏手頭上的錢根本就收不上來多少糧。
與其出去征收回來那點聊勝於無的糧食,還不如保持沉默,少丟那個人。
“那些中小世家呢?”
崔敦禮追問道,“鄠縣和杜陵具體是誰負責的?”
鄠縣和杜陵是重要的產糧大縣。
也是此次行動中的重中之重。
所以崔敦禮非常在意。
聞言。
“鄠縣和杜陵沒人去。”
王老七補充道,“那些中小世家則是查漏補缺,目前各個世家共分赴周邊十縣。”
崔敦禮皺了皺眉。
鄠縣和杜陵的地方貴族跟京城世家素來不睦,不好交涉。
估計各家商量之後,決定先把其他十縣收完。
其他十縣沒那麼富足,也就沒那個底氣忤逆京官的意思。
等收完那些嘍囉,最後再集中力量啃這塊硬骨頭!
這種處理方法中規中矩,崔敦禮也不好多說什麼。
畢竟那兩個地方富得流油。
除了本土貴族說話好使,京官的影響力在那根本就不太好施展。
而且最主要的是,這次收糧崔氏根本就沒出錢,不太好指手畫腳具體行動。
崔敦禮提筆在輿圖上勾勒幾筆。
瞬間,輿圖上就出現了一張以長安為中心的大網,輻向四周編織十縣。
而其中鄠縣和杜陵這兩個地方都被朱筆重點圈了起來。
啪!
崔敦禮將手中毛筆扔在案牘上。
“現在十縣糧食,已如我崔氏囊中之物!”
崔敦禮欣賞著輿圖,滿意道,“就待這十縣糧食拉回來,眾世家再合力將鄠縣和杜陵拿下,便可大展宏圖!”
崔敦禮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率領眾世家占儘一切先機,最後將太子壓的抬不起頭的場麵。
“妙!老爺運籌帷幄!”
王老七及時拍馬道,“一套連環計,五姓七望外加京城大小世家儘皆效力,這份本事,怕是前無古人了!”
崔敦禮板起臉糾正道:“低調!低調!”
王老七悄悄抬頭。
看到崔敦禮嘴上說著低調,嘴角卻壓製不住的上揚,知道這個方向對了。
管家也是服務行業。
服務行業最重要的除了業務能力,就是情緒價值。
現在體現自己情緒價值的時候來了!
“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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