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潮先抬頭往窗外,眼裡蒙上一層瘴氣:“無論如何,他教會我很多東西,讓我認清了現實的醜惡,讓我看清人性美好的皮囊下都藏著利欲熏心的靈魂,讓我知道,人不能靠譜,隻能靠自己。”
“你恨他騙你嗎?”在周漾看來,被至親至信的人背叛是僅次於死亡的慘事。
“不很,他也未必就都是在騙我,起碼……我媽斷氣的那一刻,他流出的眼淚是發自內心的,我相信那個時候他的痛苦不亞於我,”霍潮先眯起眼睛,像在追憶太久以前的事:“但後來的事就不好說了……人之初不是性本善,而是性本私,自私才是天性,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嘛。”
“他把你所有的東西都摳搜了,你還幫他說話,我敬你是條漢子。”
“不然呢,我要是對他一直心懷仇恨,這麼多年了我不得累死?恨人很累的。”
周漾夾起一個餃子裹著滿滿的醋喂到嘴裡,咀嚼著:“那愛一個人累嗎?”
“也累,隻要有牽掛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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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人活於世,要是連個可牽掛的人都沒有,那是不是太可憐了?”
“是可悲。”
那晚上霍潮先才知道,原來他跟周漾也有話可聊。
楊晃說過,周茫那天在浴春幫當著眾人的麵給他下套,試探他,目的就是為了以後給予他更多信任,可過了個把月,霍潮先也沒感覺出周茫對他的態度有什麼改變,還是跟以前一個老樣子,他直覺那天白挨打了,周茫就是在泄私憤。
至於他提供的信息,相信後來周茫暗中派人去調查過確有此事,確定並不是他無中生有驚風扯火,否則他也不可能活到現在。
霍潮先這幾天在鬱悶一個事。
半個月前周麒山從日本回來,現在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京都,那邊的歌舞伎町才剛起步,涉及黑白兩道很多繁瑣的人際關係,山口組隻買他的賬,老頭子必須留在當地親自處理。大概是周茫跟他提過交易被警方埋伏的事,擠出時間千裡迢迢帶著一個私助就回北灣城了。
那天開了個會,霍潮先也在,會議地點是周麒山那間私人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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