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周漾小腹處一掃而過:“二少爺,您有任何事要隨時跟我說,不許憋著。”
“好,”周漾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從現在開始,不要叫我二少爺了,叫我名字就行。”
馬小迪寒澀的一驚:“那哪行,這是以下犯上……”
“沒什麼以下犯上的,難說咱倆共患難的日子長著呢,”周漾拿出那套灰色廉價居家服,邊換邊說:“我記得你比我大一歲,以後直接叫名字吧,你總不想讓全漁村的人都知道我是‘二少爺’吧?”
這麼一說馬小迪才息聲,娓娓道:“那我叫你小漾吧。”
第一夜周漾過的很糟糕,這是意料中的事。對明天未知的恐懼讓他心臟有如生了一層厚厚的鐵鏽,下墜,沉重,消極,甚至暗無天日……他基本一夜沒合眼,一直望著窗外海天相接的景色,默默在心裡計時,窺著天邊那一抹魚肚白的到來,隻有天亮了,他的疑懼才能稍稍得到緩解。
周漾的眼睛像是被砂礫揉過,通紅腫脹,某人的名字像是複讀機在他耳邊重複了成千上萬遍,天殺的你到底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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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潮先倒在自己床上,雙手緊捂著臉,他大腦和身體近乎乾竭的疲憊,但卻不是因為今天驚心動魄的血戰。
他成功完成國家交給他的任務,剿毀了浴春幫的老巢,卻像是背負了前所未有的負重,壓得他喘不過氣。乾得漂亮,卻收獲不到半點喜悅,一種破骨飲血的罪惡感像是毒液在一寸一寸侵蝕著他,間歇的窒息著。
眼前記不清第幾次浮現出今天中午當他把林棲冠交到周茫手上時,周茫既詫異又始料未及的那一笑,霍潮先知道那一刻他是由心的在感激自己,但他卻卑鄙的利用了周茫的弱點,乘隙竊取了賬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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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賬目到手的同時,他通知潛伏在周圍的祝廣河展開行動抓捕,自己卻占著對周家安保布局了若指掌的優勢,輕鬆避開監控從周家逃之夭夭……他沒勇氣參加行動,那一刻他慫了,他心虛,甚至不知從何處生出一種心死的絕望。
他很清楚,在任務完成之前他是沒有退路,而完成任務後他就是死路一條,這條死路不是周家人給他的,而是他親手給自己部下的天羅地網,無路可逃,沒有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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