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奔流、飆風驟起,天地一片黯淡無光。
仙劍門內,宮承影正與譚江上、葛伯沐等一乾部將商議明日自後路突襲一事。突襲本就是向死而生,大家皆是一籌莫展,一陣狂風忽地將門窗吹得嗒嗒作響。
宮承影起身推窗向外觀望,沉聲道:“看天象今夜本應無風,怎地忽起妖風,且風中帶有濕腥之氣,該不會是……”
譚江上眼望西北,狠狠擊掌道;“難不成黑湖那處潰壩?速速召集兵士!即刻到後門處集結!”
宮承影旋即號令身前弟子道:“要眾弟子也到後門待命,若是黑湖當真潰壩,許是要衝進門中。
後門那處高樹密集,先行上樹躲避,若可躲過此劫,便一鼓作氣衝出後門,隨我離開昆侖山,在昆侖萬重山以北有一不起眼小國叫做金幡,國雖小卻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我與國君交好,可先行去那處暫避。”
眾人得令之後,仙劍門內人潮洶湧,盞茶之功便紛紛上樹躲避洪水。
隻見遠處黑潮湧動,狂流奔湧之聲似是海浪擊岸,令人心神震蕩,膽子小一些的紛紛閉上雙目,暗自念叨佛祖保佑。
之前數百中原兵士扼守峽穀要道,聞聽異響之後為時已晚,大多躲閃不及,眨眼之間被卷進濁浪之中淹沒,未及出聲便再也不見。
片刻過後,洪水衝過峽穀狹窄之地,在仙劍門後門前百丈之處廣闊之地上豁然散開,凶猛湍急流勢刹那之間消去了七分。
饒是如此,洪流湧倒一丈高、七尺厚圍牆之時仍攜萬鈞之勢,所到之處蕩平萬物,十裡圍牆轟然坍塌,水浪木石一股腦湧進仙劍門中。
許嘯森正於營帳之中安歇,帳外有人急急奔來,對侍衛喘息道:“有要事稟報大將軍!”
“大將軍數夜未眠,此刻方才安歇,便不能等些時辰?”
“仙劍門中有變,等不得!”
“進來講話!貽誤戰機軍法處置!”
侍衛連忙掀開帳門,喝道:“快!”
那小兵衝進帳中,跪地拱手道:“大將軍,方才斥候所見,仙劍門把守山門兵士及弟子,不知為何突地全數撤下,許是要自後門潰逃!”
許嘯森打個哈欠道:“嗬嗬,那又如何?後門那處隻一處峽穀可行,我已在窄口安插三百弓箭手,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再往後尚有朱烔兩千兵守株待兔,便是萬人可衝將過去,也必將死傷無算!終是要全軍覆沒!”
小兵呆了呆才道:“我等聽到遠處傳來數次轟隆之聲,而後寒風四起,見仙劍山門無人把守之後,攀到高處向北麵觀瞧,雖是看不得,卻覺水氣極重……”
許嘯森睡意皆無,忽地睜眼叫道:“黑湖土壩塌了?”
“十有八九!”
許嘯森啊呀一聲跳起,失聲道:“那處安紮兩千餘兵,如此洪水豈不是要全軍覆沒?!來人,點兵五千,速速趕往仙劍門!”
一時間人馬攢動,許嘯森草草穿好重甲催馬而行,片刻之間便已到了山門之前。
隻聽遠處傳來水流之聲,隻是並不甚急,喝問那處守軍副將道:“可見仙劍門中有人自前門逃出?”
副將隨即道:“守門之人尚且不見了,更無其餘人等膽敢自前門逃出……”
“可派人前去打探?”
“已派出三個斥候,約莫時辰也差不多了。”
許嘯森立馬觀望、焦躁不安,聽到不遠處馬蹄之聲,心道斥候已然歸來,不待其近前便高聲問道:“可是黑湖之水流到此處?”
一斥候遠遠應道:“大將軍……急水已衝到仙劍門中,此刻快要到了此處……”
“可還有威勢?”
“已是強弩之末,到咱們腳下不過膝彎。隻是……西洲兵與仙劍門弟子已然涉水逃出後門,此刻已+逃得遠了!”
許嘯森啊呀一聲抱拳擊掌,悔恨道:“昨日就該將黑湖之水放了,如今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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