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九嘴角一翹，回身自馬背上取下酒壇，向酒壇之中加了些鮮血虎血，又以斷劍將老虎一身花紋衣裳嫻熟剝下，披在早已被駭的周身顫動的馬股之上。又取了幾根虎骨折斷放到酒壇之中。
穀無雙饒有興致看了一個時辰，見天九總算收拾妥當，這才長出一口氣道：“方才若不是你出手，此刻被剝皮拆骨的恐怕便是我了。”
天九輕輕啜了一口方才製成虎酒，咂咂嘴道：“舉手之勞罷了，這大蟲倒算是死在我手中最大一隻，正好拿虎皮開路，之後那些個山貓野獸聞到氣味便要敬而遠之，省卻不少麻煩。”
“你竟殺了不少老虎？”
“總比殺人痛快得多了，時辰不早了，咱們再行一程吧。”
兩人兩馬複又上路，這一路之上果真未再聽聞獸鳴，一口氣行了百十裡路，直至茂密古林之中被白光射進，已然過了晌午時分。
穀無雙聞聽前路潺潺溪流之聲，一個縱躍飛起，輕盈身子黑衣飄飄，如飛燕一般在半空之中打個旋子，輕輕落在前路綠瑩瑩的青苔之地。
“你先莫要跟來……”
天九心道莫不是要方便或是要清洗身子？總之，你當真不是宮中娘娘做派，這一出宮不僅本性畢露，還似是回到少女之時，著實駭人。
想到此處，天九敬而遠之，反行其道，向後遠遠走出半裡地，在溪流邊上收拾那三隻大鳥，清洗淨了抹上粗鹽。而後又撿了不少枯枝燃起柴火，兀自炙烤起來。
穀無雙實則隻洗淨了那張少女一般麵龐，走回馬匹之後並未見到天九蹤影，不由得咦了一聲，自語道：：“這小子莫不是嫌我人老珠黃悄然逃了？”
話音未落，鼻尖滑過絲絲縷縷焦香之氣，不由喜道：“原來你躲在遠處烤鳥！休想一人獨吃！”幾個起落便尋到天九所在，正見他將鳥兒仔細翻麵。
“鳥兒殺了雖可是可惜，不過這味道倒是非同凡響，較宮中所謂玉食強千倍萬倍不止！”
“前輩，三隻鳥兒，我二你一，如何？”
穀無雙哼了一聲：“你莫要瞧不起人，女子便要吃得少些，是何道理？”
“道理便是，鳥兒是我打下來的，亦是我洗淨的，更是我親手烤出來的，給你吃一隻乃是看在同行的情分，不給你吃也無可厚非。你吃還是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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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無雙原本打算扭頭便走，隻是鳥兒香氣委實難以驅散，小腳也隻抬了半抬便又即刻放下：“男子漢大丈夫，講出的話潑出去的水，你二我一，有何不可？”
天九取了一隻稍大些的插在剝皮樹枝之上，穀無雙不待他遞過來便即上前拿下。
滋滋熱氣熏得她雙眼微眯，見烤鳥外皮金黃焦酥，且還流下滴滴油水，連忙鼓嘴吹吹熱氣，伸出纖纖玉手將肥肥鳥腿撕下，快步走到古樹之後大快朵頤。
天九則邊吃肉邊飲酒委實愜意，也不去理她，吃飽喝足之後起身心滿意足伸個懶腰。
“前麵尚有七八十裡路才可出了這山林之穀，即刻動身吧！”穀無雙竟小巧身子，竟將一隻大鳥吃了個一乾二淨，還將一根鳥骨嗦了許久才起身說道。
天九心知林中潮濕，到了夜裡極為濕冷，倒不如早些出了山穀，穀外倒還乾爽些，邊走邊回道：“好！前輩，咱們吃飽喝足，馬兒也歇得七七八八，不如加快腳程，天黑之前出了山穀，尋個歇息之地。”
“你接連喚我兩聲前輩……也罷，我的確年歲大了些，前輩也好，姨母也罷，全聽你這小輩的！”
天九微微一笑，輕身躍上馬背，而後縱馬在前，揚起馬鞭啪啪作響，兩匹駿馬揚蹄狂奔，一口氣奔了七十多裡地。
眼見日漸偏西、冷風乍起，幸好前路林木稀疏，已見到林外開闊之地，不由得放緩而行。
穀無雙一路緊跟天九，總算在此刻超越而過，待要第一個衝出山穀，馬兒卻猛然一頓，一聲嘶鳴之後動也不動，不禁訝異回頭，天九不知何時已然下馬，此刻正站立如鬆出手扳住馬兒後腿，令它寸步難行。
“你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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