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的喊殺聲如同持續不斷的雷鳴,撞擊著落鷹澗每一寸顫抖的土地。北蠻士兵如同不知疲倦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衝擊著早已殘破不堪的防線。牆垛下的屍體堆積得幾乎與牆頭齊平,為後續的進攻者鋪就了血腥的階梯。守軍的箭矢早已耗儘,滾木礌石也所剩無幾,殘存的士兵們揮舞著卷刃的刀劍,憑著最後一口氣與爬上牆頭的敵人肉搏。每一次刀鋒入肉的聲音都沉悶而絕望,每一刻都有人如同被折斷的稻草般倒下。
空氣中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與汗臭,混合著金汁潑灑後的惡臭,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戰場氣息。馮坤的嗓子已經喊得嘶啞,隻能憑借手勢和凶狠的眼神指揮著零星的抵抗。趙虎渾身浴血,仿佛從血池裡撈出來一般,他手中的大刀早已崩裂,換上了一柄不知從哪個北蠻軍官手裡奪來的彎刀,動作依舊剛猛,但揮砍之間已顯露出力竭的滯澀。
李文淵立在望樓下,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先前強行發動【破陣組合牌】帶來的精神透支感非但沒有緩解,反而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著他的意誌。腦海深處仿佛有無數細針在反複穿刺,一陣陣強烈的眩暈襲來,讓他必須死死抓住身邊冰冷的木柱,才能勉強維持站立。他看著下方如同地獄般的景象,看著守軍們眼中逐漸熄滅的光芒,知道最後時刻即將來臨。
赤術的中軍依舊穩如磐石,那麵蒼狼旗下,冰冷的視線穿透混亂的戰場,牢牢鎖定著這座搖搖欲墜的營壘。之前的混亂似乎隻是讓他更加謹慎,卻並未動搖其必殺之心。北蠻的進攻變得更加有條不紊,他們不再急於求成,而是像磨盤一樣,一點點消耗著守軍最後的生命力。
不能再等了!
李文淵深吸一口帶著濃重鐵鏽味的空氣,強行將幾乎要撕裂他意識的眩暈感壓下。意念沉入那幽深的係統界麵,周圍震耳欲聾的廝殺聲仿佛瞬間被隔絕開來。界麵中,幾個選項黯淡無光,處於漫長的冷卻之中,唯獨一個散發著奇異律動光芒的圖標,在意識深處靜靜懸浮——【群體廣場舞神曲·戰歌版】。
與之前普通的廣場舞神曲不同,這個“戰歌版”圖標周圍纏繞著更加扭曲、更具侵略性的光線,仿佛活物般蠕動。其說明文字也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製性:
**【群體廣場舞神曲·戰歌版】:**引爆超越常規認知的法則級精神汙染源。以不可抗拒的規則之力,將極具魔性、洗腦的旋律與節奏,強行植入指定範圍內所有具備聽覺(或類似感知)單位的意識深處。效果期間,大幅擾亂目標思維連貫性,強製其身體節奏與音樂律動同步,並伴隨強烈的情感宣泄衝動(表現為無法自控的肢體動作)。對依賴紀律、陣型與統一指揮的群體效果尤甚。注:此版本強化了精神穿透性與持續性,豁免難度極大,對施放者精神反噬亦同步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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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價清晰,效果也清晰。這是一柄雙刃劍,傷敵,亦傷己。
沒有時間權衡利弊了。李文淵的目光投向戰場最關鍵,也是敵軍最密集的區域——正門前方,那支保持著完整陣型,正準備發起新一輪致命衝擊的重甲步兵方陣。他們如同移動的鐵壁,是壓垮落鷹澗的最後一根稻草。
“就是那裡……”李文淵心中默念,意念如同冰冷的箭矢,鎖定了目標,然後狠狠地向那個散發著不祥光芒的圖標觸碰過去。
“發動!【群體廣場舞神曲·戰歌版】!”
轟——!
仿佛有一顆無聲的炸彈在靈魂深處爆開。李文淵身體劇烈一晃,哇地一聲吐出一口鮮血,眼前瞬間被一片斑駁的彩色斑點覆蓋,耳邊除了戰場固有的轟鳴,更增添了一種源自骨髓深處的、詭異的嗡鳴。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傾瀉而出,幾乎被抽空。抓住木柱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失去血色,骨節發白。
與此同時,在那北蠻重甲步兵方陣的上空,異變驟生!
沒有預兆,沒有來源,一股無法用常理解釋的、狂暴到極點的音樂洪流,如同實質的能量衝擊波,猛地炸裂開來!這音樂不同於世間任何已知的曲調,鼓點密集得如同千萬麵戰鼓同時擂響,卻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電子合成質感;旋律詭異而跳躍,充滿了不和諧的噪音,卻又擁有著可怕的洗腦魔力;其中還夾雜著用某種完全無法理解的語言嘶吼出的、充滿煽動性的歌詞,像是有無數瘋狂的靈魂在齊聲呐喊。
“咚!嚓!咚!嚓!嗷嗚——!蹦!沙!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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