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擦黑,刑部大牢的角落裏便傳來一聲壓抑的悶響。
劉正彪蜷縮在草堆上,嘴角溢著烏紫色的血沫,牙齒裏藏著他早備好的劇毒。
他望著牢頂漏下的微光,眼裏滿是決絕,武三思的秘密絕不能從他嘴裏泄露,唯有一死才能保全家人,也堵住悠悠眾口。
獄卒發現時,他早已沒了氣息,那雙眼至死都圓睜著,像是在控訴著什麽。
案子上報到朝堂,狄仁傑查出劉正彪原太平公主的門客,然後又去了武三思府上做侍衛統領。
武三思一臉無辜地跪在武皇麵前:
“陛下明鑒,臣實在不知他為何行刺公主,更不清楚他私下裏藏著這般心思!”
他聲淚俱下,又搬出一堆人證證明自己與此事無關。
武皇雖有疑慮,卻架不住他是血親,又無實據,這樁案子終究不了了之,隻當是劉正彪一人作祟。
公主府裏,如煙正站在剛動工的暖房外,指尖拂過一片剛運來的牡丹花葉。
為報答武皇的偏愛,她決意培育出稀世的姚黃牡丹,那金色的花姿最襯皇家氣派,定能讓武皇開懷。
“洛陽的好品種什麽時候到?”
她回頭問身旁的侍女青禾,語氣裏滿是期待。
青禾躬身回道:
“回公主,去洛陽的人已經在路上了,估摸著三五日便能帶回優質花苗。”
暖房的工匠們正忙著搭架覆膜,木屑紛飛間,滿是忙碌的氣息,仿佛連空氣裏都醞釀著花開的希望。
日子在忙碌中溜走,轉眼便到了武官龍與潘玉成親的日子。
武三思府裏張燈結彩,紅綢掛滿了廊柱,鑼鼓聲從清晨便響個不停。
武官龍穿著大紅喜服,騎著高頭大馬,滿麵春風地去接新娘子,身後的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引得路人紛紛駐足觀望。
如煙跟著賓客們在武三思的府裏等候,正和太平公主坐在廊下嗑瓜子閒聊,太平公主指尖拈著瓜子殼,笑道:
“這潘玉倒是好福氣,能嫁進武家,往後便是享不儘的榮華。”
如煙剛要接話,外麵突然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一個家丁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色慘白:
“不好了!新娘子……新娘子被山匪劫了花轎,不知所蹤了!”
滿院的喜慶瞬間被攪散,武三思猛地站起身,酒杯“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一群廢物!還愣著乾什麽?快派人去清理附近山匪,務必把潘玉找回來!”
家丁們領命狂奔而出,府裏頓時亂作一團。
狄仁傑卻撚著胡須,眼神銳利地掃過眾人,他見潘玉父親潘有利雖麵露焦急,卻不見慌亂,心裏已然有了數,拉過潘有利低聲道:
“潘大人莫急,依我看,這怕是令嬡自導自演的戲碼,不想嫁罷了。”
潘有利愣了愣,隨即苦笑一聲,沒再說話。
他怎會不知女兒的心思,隻是事到如今,也隻能聽天由命。
喜宴自然是辦不成了,如煙辭別眾人,帶著青禾回了公主府。
剛踏進花圃,便瞥見匡連海蹲在花田邊,手裏拿著花鋤卻沒動,耳朵卻支棱著,顯然在偷聽下人們議論潘玉逃婚的事。
得知小師妹竟逃了婚,匡連海心裏五味雜陳,既鬆了口氣,覺得她終究沒屈從自己不想要的婚事,又忍不住失落,不知她此番離去,前路是否安穩。
腳步聲傳來,匡連海慌忙低下頭,假裝專注地拔著花苗間的雜草,眼角餘光卻偷偷瞟向走來的如煙。
陽光透過枝葉灑在她身上,桃紅色的衣裙泛著柔光,神情淡然,竟讓他看得有些出神。
四目相對的刹那,匡連海像被燙到般僵住,身旁的侍女立刻嗬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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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膽登徒子!竟敢這般盯著公主看,好大的膽子!”
匡連海猛地回過神,連忙扔下花鋤,躬身作揖:
“草民匡連海,拜見公主。”
如煙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看你這樣子,倒挺適應花匠的日子。匡大俠,不如把培育姚黃牡丹的事交給你如何?”
她頓了頓,語氣裏添了幾分鄭重,
“三年之內,若能培育成功,我便想辦法讓你恢複武功;若是不成……”
她故意停頓,眼神銳利起來,
“就地處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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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使辱不定,力效主公為意願民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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