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南珠劍尖上的血珠緩緩滑落，滴在如煙腳邊的泥土裏，暈開一朵暗紅的花。
他眼中的殺意如寒冰般凝結，卻在觸及那雙眼睛時，微微一滯。
如煙仰著臉，蝴蝶般的長睫毛輕輕顫動，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兩片小小的陰影。
她眼中沒有恐懼，反而有種近乎天真的真誠：
“白南珠大俠，你隻不過是想要那什麽雪玉碧桃而已，這裏這麽多桃樹，總有一朵是雪玉碧桃吧？殺不殺我，雪玉碧桃都是你的。”
她眼睫纖長濃密，像振翅欲飛的蝴蝶般輕輕眨動，眼底流光溢彩，竟讓滿樹盛放的粉嫩桃花都失了幾分豔色，顯得黯然無光。
白南珠原本緊繃的心神莫名一動，心底那股暴戾殺意悄然褪去大半，反倒生出幾分如沐春風的暖意，握著長劍的手不自覺鬆了幾分，劍鋒驟然一轉，隻輕輕挑過如煙鬢邊，一縷烏黑發絲應聲飄落，落在滿地花瓣上。
“我殺人隻殺一次。方才手抖失了準頭，算你走運。”
他語氣依舊冷硬，卻沒了先前的狠厲，眼底掠過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鬆動。
如煙見狀，連忙鬆了口氣，笑著附和：
“多謝大俠不殺之恩！小女子無以為報，願意以身相許，侍奉大俠左右。”
這話一出，白南珠眉頭微蹙，抬眼審視著她，語氣帶著幾分譏諷與警示：
“你不怕我？千卉坊上下五十四人皆喪命我手，血流成河就在眼前，我隨時都能改變主意，取你性命。”
如煙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乾笑著後退兩步：
“嗬嗬，大俠莫當真，我剛剛隨口開玩笑的。白大俠神通廣大，小女子就不叨擾了，後會無期，咱們有緣再聚，再見！”
話音落，她轉身就想溜之大吉。
可她剛跑出去沒兩步，手腕就被一隻手緊緊攥住，力道大得讓她掙脫不開。
白南珠身形一晃便攔在她身前，眼神冷沉：
“站住，想走？雪玉碧桃還沒給我，哪兒也去不了。”
如煙被拽得踉蹌了一下，轉頭看著滿園桃樹，一臉無辜地辯解：
“大俠，這裏到處都是桃樹，開的全是桃花，你要是喜歡，隨便摘多少都能拿走。可那雪玉碧桃，我是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又在裝傻？”
白南珠語氣驟然沉了下來，眼底殺意複燃，
“雪玉碧桃乃是你們千卉坊耗費多年心血精心培育的奇物，尋常人難尋蹤跡，你身為千卉坊弟子，怎會不知道？再敢隱瞞，休怪我不客氣。”
他指尖微微用力，握著長劍的手又有了動靜，劍鞘摩擦聲響起，氣氛再次變得緊張。
如煙被他的氣勢震懾，不敢再狡辯，連忙在腦海裏飛速回憶。
模糊的記憶中，千卉坊確實種著數萬棵桃樹，品種繁雜，其中僅有四十株是培育出來的雪玉碧桃，每一棵樹終年隻開一朵花，極為稀有。
那雪玉碧桃開花時，花苞能長得有飯碗那麽大，花瓣通體雪白無瑕，毫無雜色，綻放後香氣清雅，花期能長達半年之久，即便風吹雨打也不會凋零，最關鍵的是，它能解世間大部分致命奇毒，是難得一見的珍寶。
眼看白南珠手指已經按在了劍柄上，似要再次拔劍，如煙嚇得心頭一跳，連忙點頭如搗蒜，語氣急切：
“我知道！我知道雪玉碧桃在哪兒了，大俠別動手，我這就去給你摘，馬上就去！”
白南珠見狀，緩緩鬆開按劍的手，從懷中取出一塊布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劍身上殘留的血跡，冷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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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一炷香的時間，若是一炷香後還見不到雪玉碧桃，後果自負。”
如煙看著他冷硬的神情，又看了看滿園無邊無際的桃樹，嘴角抽了抽，一臉為難地小聲嘀咕：
“大…大俠，一炷香的時間是不是有點兒太緊了？這桃園這麽大，四十株雪玉碧桃又分散著種，找起來沒那麽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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