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間霧氣未散,兩人借口上山采蘑菇,一前一後溜到了後山。
白南珠折了一段梅枝,手腕輕轉,霎時綻開一片瀟瀟劍影——是他自創的南珠劍法,枝梢點過晨露,竟帶起細微的破空聲。
如煙倚著老樹看,心裏已拆解得明明白白,麵上卻露出懵懂之色,跟著比劃時故意讓動作笨拙,甚至踉蹌了一下。
“手腕再壓低三分。”白南珠靠近,伸手輕托她的肘。
如煙順勢轉過半身,發梢恰好拂過他鼻尖。一絲幽香,若有還無,卻讓他驟然頓住,心跳如擂鼓。
她裝作未覺,又“失誤”幾次,才將一套劍法磕磕絆絆使完。自認藏得夠拙,白南珠卻已滿眼驚歎:“如煙姑娘,你簡直是天生練劍的筋骨。”
如煙謙虛兩句,兩人約定明日再來,聲音輕輕落在沾濕的草葉間。
日子便在這樣的默契中一天天過去。
她像個陀螺,在忽悠白南珠惡魂、跟隨白南珠偷偷練劍之間忙碌著,倒也不覺得枯燥,反而有種奇異的充實感。
冬去春來,密縣的冰雪消融,枝頭抽出嫩綠的新芽。
容決看著窗外明媚的春光,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流寇在邊疆作亂,百姓流離失所,我不能坐視不管。”
他對如煙和白南珠說道,語氣堅定,
“我打算明日便啟程,前往邊疆斬殺流寇。”
如煙向來不喜打打殺殺,前世的血海深仇已經讓她厭倦了紛爭。
密縣雖小,卻安寧平和,況且她知道,等到冬天來臨,容決總會回來的。
“我就不跟你去了,”
她輕聲說道,
“我留在密縣等你。”
白南珠聞言,沉默了片刻。
他心中雖有牽掛,卻更放心不下如煙。
“容大哥,我也留下來吧,你一人前去已是凶險,我留下來照顧如煙姑娘,你也能安心些。”
容決看著兩人,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他知道白南珠雖看似柔弱,卻有幾分膽識,有他留在密縣,他也確實能放心不少。
“好,”
容決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些銀票遞給兩人,
“這些銀子你們拿著,好生照顧自己。待我平定流寇,便回來與你們匯合。”
次日清晨,容決收拾好行囊,騎上駿馬,在晨光中絕塵而去。
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儘頭,白南珠轉過身,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
“終於不用再裝了。”
他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輕鬆。
回到住處,白南珠換了一身青衣男裝,長發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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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再次出現在如煙麵前時,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如煙上下打量著他,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笑道:
“哎呀,白南珠,你這胸說沒就沒了,上次的豐胸秘藥,算是浪費了,嘿嘿。”
白南珠臉頰一紅,有些窘迫地避開她的手:
“如煙姑娘說笑了。”
兩人坐在院子裏的石桌旁,閒聊了許久。白南珠說起自己仗劍天涯的夢想,說起江湖的快意恩仇,眼中閃爍著向往的光芒。
如煙安靜地聽著,偶爾插幾句話,心中卻有些莫名的失落。
“如煙姑娘,我該走了。”
聊到夕陽西下,白南珠站起身,語氣帶著幾分不舍,
“江湖路遠,我想去見識一番。”
如煙點點頭,從屋裏拿出一塊繡著梅花的小手絹,揮舞著說道:
“一路順風。”
白南珠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青衣身影漸漸消失在暮色中。
原以為日子又會恢複往日的平靜,可誰知過了不過三日,一個熟悉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院門口。
白南珠又穿回了女裝,顯然是惡魂占據了他的身體。
“臭女人!”
惡魂一進門,便一把抓住如煙的手腕,語氣凶狠,
“你的肚子怎麽還平平的?你根本沒有懷我的孩子!”
如煙臉上露出無辜的表情:
“哦,你說這個啊,上次是我遇上了庸醫,誤診了。”
“我不管!”
惡魂眼神一厲,緊緊攥著她的手腕,
“你當初答應過我的,要給我生個孩子,說話就要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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