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賞金榜近日被一個名字燒得滾燙。
狂蘭無行。
這個名字既登了秀玉牡丹樓的鎏金賞榜，又刻上了落魄十三樓的玄鐵刑榜，賞金極高。
一時間，黑白兩道的人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獵犬，在江南的煙柳巷陌裏穿梭，卻連那人的一縷衣袂都未曾捕捉。
秀玉牡丹樓內，唐麗辭立在雕花欄杆前，指尖撚著一枚冷玉棋子。
他望著樓外紛揚的柳絮發愣，隨後和如煙商量讓她保護薛桃，自己還需要會中原劍會。
如煙和她討價還價，唐麗辭拿出一隻春山美人簪給她做定金，如煙這才含笑應下。
疊瓣重華捧著一卷地契與一本厚厚的賬本，緩步走進如煙的院落。
如煙彼時正坐在石桌旁，臉上覆著一層花甲老嫗的妝容，皺紋深刻，鬢發霜白。
她抬眼瞥了瞥那地契賬本，淡淡道：
“方平齋，你這是做什麽？”
疊瓣重華笑了笑，眼底盛著江南的春色：
“自然是繼續做秀玉牡丹樓的大管家。”
他重新選的院子與如煙的僅一牆之隔。
入夜後，月光如水銀般傾瀉而下，淌滿了青石板路。
疊瓣重華端著一盆曇花，提著一壺青梅酒，叩開了如煙的房門。
“曇花將開，共飲一杯？”
如煙看著他眼底的溫柔，終是側過身，放他進來。
案幾上，曇花的花苞裹得緊實，像一盞盞精致的白玉燈。
青梅酒的香氣漫開來，混著夜風裏的花香，醺得人微醉。
酒過三巡，曇花終於緩緩舒展花瓣，雪色的瓣片薄如蟬翼，在月光下近乎透明，美得驚心動魄。
疊瓣重華望著如煙被月光勾勒出的側臉，鼓起畢生的勇氣表白：
“如煙，我心悅你。”
如煙摸了摸臉上粗糙的妝容，故作歎息，語氣裏帶著幾分疏離：
“方平齋，你很好，但是你值得更好的。”
“我不在乎。”
疊瓣重華猛地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滾燙，
“我愛的不是皮相，是你眼底的清明，是你骨子裏的堅韌。”
話音未落，他俯身，給了她一個溫柔如水的吻。
唇瓣相觸的瞬間，如煙渾身一僵。
待疊瓣重華鬆開她時，她起身走到銅鏡前，取出一方絲帕，輕輕擦拭臉頰。
隨著妝容褪去，一張傾國傾城的容顏逐漸顯露——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唇若點朱，膚若凝脂。
玉團兒已是絕色，如煙卻更勝三分，尤其是那雙剪水秋瞳，流轉間仿佛能勾魂攝魄。
疊瓣重華看得癡了，手中的酒杯滑落在地，酒液濺濕了衣袍也渾然不覺。
他幾步上前，將如煙擁入懷中：
我早知你是天仙下凡。
如煙在他耳邊吐氣如蘭：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永不後悔。
疊瓣重華俯身再次吻住她的唇。
房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窗外的月光與風聲。
屋內燭火搖曳，映著兩道交纏的身影，直至東方泛起魚肚白。
疊瓣重華離開時，腳步微沉，唇角卻帶著滿足的笑意，像一隻吃飽了的狐狸，悄無聲息地溜回自己的院子。
此後的日子，白日裏的如煙依舊是那個白發蒼蒼的老嫗，守著自己的小院，波瀾不驚。
可每當夜幕降臨，她便會卸去妝容，對鏡描眉，輕點丹朱，靜靜等候疊瓣重華的到來。
兩人享受著這份偷偷摸摸的甜蜜，仿佛將江湖的風雨與紛爭，都隔絕在了這一方小小的院落之外。
這般繾綣的日子，過了約莫半月。
又是一個月色朦朧的夜晚，屋內燭火正熾，兩人相擁熱吻，氣息交纏。
窗外突然閃過一道黑影。
疊瓣重華眼神一凜，迅速追了出去。
如煙整理好衣衫，正欲出門查看，一陣熟悉的笛聲突然傳入耳中，分明是她的紫玉清音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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