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的天光剛漫過窗欞,沈郎魂的拜帖便已遞到了如煙的案頭。
帖子上字跡清雋,末尾附著他的生辰八字,一行小字寫得懇切:
“願邀姑娘同往白龍寺,求一卦天定姻緣。”
而此刻的火雲寨後山,池雲正踏著晨霧狂奔。
他在林子裏守了整整一夜,露水打濕了他的鬢角,
褲腳還沾著泥土,手裏攥著一對撲棱著翅膀的大雁。
雁聲嘎嘎,驚飛了枝頭的雀鳥。
昨日沈郎魂那句“總要有人負責”的話語翻來覆去想了一夜,終是認定了——這事,他池雲必須擔下來。
納采之禮,最是講究雁,他便是豁出性命,也要捉來最壯碩的一對,討她歡心。
好不容易扛著大雁回到寨子,卻見如煙的房門虛掩,屋內早已人去樓空。
問了附近打掃侍女,這才得知如煙大清早就和沈郎魂去寺廟合八字去了。
“什麽?”
池雲的臉“唰”地一下漲紅,手裏的大雁撲騰得更凶,險些掙脫了他的手。
他顧不上擦汗,提著雁便追了出去,腳下的步子邁得又急又大,嘴裏還不住地念叨:
“好你個沈郎魂!竟趁我不在撬牆角!”
白龍寺的香火素來旺盛,晨鍾嫋嫋,香煙繚繞。
沈郎魂一身月白長衫,正立於功德箱前,抬手便捐了一大錠銀子。
廟祝是個須發皆白的老道,接過兩人的八字帖,眯著眼掐指推演,指尖在卦盤上輕輕遊走。
片刻後,老道撫著胡須,臉上漾開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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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二位,這生辰八字,乃是天作之合!相生相合,無衝無克,乃是百年難遇的好姻緣呐!”
沈郎魂聞言,唇邊的笑意便漫了開來,那雙總是含著幾分清冷的眸子,此刻盛著融融暖意。
他側過頭看向如煙,目光溫柔得能溺出水來。
兩人閒庭信步,來到後山。
春深時節,桃花開得潑潑灑灑,粉雲般漫了半個山坡。
行至一株最高大的桃樹下,如煙仰頭望著樹梢。
“我要那枝。”
她指著最高處那簇開得最盛的桃花。
沈郎魂足尖輕點,玄色衣袂翻飛如雁,轉眼已折了花枝翩然落地,發間不曾沾上半片花瓣。
“那枝更好。”如煙又指向另一處。
沈郎魂不置一詞,轉身又起。如此往複四五次,他手中已攥了一大把灼灼桃花,卻始終神色平靜,不見半分不耐。
待如煙終於停下這任性指使,沈郎魂從花束中挑出最嬌豔的一枝,輕輕簪在她鬢邊。指尖無意掠過她額發,兩人俱是一頓。
四目相對間,春風拂過,落英如雨。
恰在此時,一道氣喘籲籲的喊聲劃破了這靜謐:
“你們兩個!乾嘛丟下我!”
池雲提著那隻嘎嘎叫的大雁,跌跌撞撞地衝進桃花林,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他一眼便瞧見了如煙發髻上的桃花,還有她與沈郎魂相視而笑的模樣,心頭頓時酸溜溜的:
“如煙,我也可以負責!”
說著,他將那隻還在撲騰的大雁往如煙麵前一遞,胸脯挺得老高:
“呐!這就是納采之禮!我特意為你捉的!”
如煙卻沒有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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