隸是嗎?誰不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啊?”
……
“——我,我不是。”
吵得正上頭的兩個人,隻聽身後突然多了一個聲音。
淡淡的語氣沒有刻意討好,更沒有多餘的調侃,隻是繼續補充:
“我不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所以你們打算把這些箱子要怎麼規整啊?少爺小姐們?”
沈離語調平淡如水,像隻是在說“天好熱,添碗涼茶”一樣。
乾淨舒爽,無奈平靜,又令人放鬆。
一邊說著,一邊上了手去整理那些木箱。
柯久久一愣,立刻又恢複了那種嗲嗲的口氣,看了眼沈離的腿,“哇沈哥~不用不用,你去坐著就好了啊,我們自己來。”
沈離沒有推拒。
本來他就不想搬。
而且他們三個保安的本職工作,本來就是坐著或巡巡邏,也不知道這人為啥偏要給自己找點事做。
他現在隻是看兩人愈吵愈烈,才上前乾預了一嘴,就像調停小兩口吵架的居委會主任一樣,眼見這話被岔過去了,也就準備鳴金收兵了。
——畢竟把東院的箱子,自作主張地搬到西院,哪裡像是會得到獎金的行為啊?
這傻孩子,想賺錢想瘋了吧。
於是便默不作聲地任柯久久接過了箱子。
誰知下一秒,林胥居然又炸了,情緒極不穩定,像是被點燃了的火爆二踢腳:
“你看看你這德行,對別的男人永遠和顏悅色,滿嘴好話,全是體貼——對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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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離聽林胥這話裡,居然還莫名其妙地扯上了自己,有些頭疼了後退了半步。
柯久久繼續聲嘶力竭,甚至有些崩潰道:“可我也就是禮貌地別人好啊?難道我還什麼時候真喜歡別人了?!”
沈離:……
等一下。
這話甚至有點耳熟……
“可是你對他說話,就是比對我溫柔啊?你對所有人都這樣,一點邊界感都沒有!”
林胥的聲音極儘暴怒,從昨天打獵開始,一直就忍著的脾氣終於完全爆發出來。
像極了當年錢行之情緒不穩定時,憋了許久再發火的模樣。
柯久久嘴巴一癟,委屈巴巴地哭了起來,兩隻眼睛眨巴眨巴,掉下一連串的大珍珠:
“我不錄了,我想靜靜。”
說著,她邊跑邊哭,小跑著離開了鏡頭。
沈離背著手站在原地,蓄著眉,目光看上去有些呆滯,實則整個麵部輪廓都有些僵硬的沉下來。
——也不知是眼見兩人的矛盾爆發的太過突然,還是想起了自己和錢行之的過往所致。
隻見他一言不發地歎了口氣,又看了眼臉紅脖子粗的憤怒林胥,走回了自己的小熊座椅那邊,坐下。
沒有再安慰誰,說什麼體麵話。
就隻那麼靜靜地繼續坐著,麵無表情。
整個人就像籠罩在一種混沌憂傷的平靜裡,幾乎就這麼一動沒動,坐了三個多小時。
從日中,到日落。
隨著時間的推移,絢麗彩陽隱入群山,天空漸漸褪去濃烈的色彩,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和的暮色。
沈離看似在發呆,
實則腦子很亂。
林胥與柯久久的對話就像是導火索,將他這幾天一直刻意回避問題,赤/裸裸地端到了台麵上來。
哪一對離婚的夫妻不存在問題?
不得不承認的是,他和錢行之的確不是因為誰衝動了離的婚,平靜的水麵之下,長年累月積攢下的破石爛泥,和漩渦般的情緒,說不出誰對誰錯,也判不清是非你我。
沈離總感覺,這些矛盾就像一把小匕首,一刀一刀地劃在繭最厚的皮膚上,雖然感覺不到多痛,但仔細一看,那塊繭子都要快被劃爛。
隻要放著不管,下次再去磨弄,皮繭不會消失,隻會被磨得更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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