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她去送死?”呂布回目,眸中冷意淡去半分,換上一線不易察覺的軟:“她要去送一口‘氣’。那口氣不在喉,在天下人的眼裡。看見的人多了,太師就會怕。他最怕的,並非刀,是‘笑’。”王允無言,良久,沉聲:“保她。”
“保她。”呂布垂眼,像在對自己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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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破白,城裡第一聲賣湯的吆喝傳來,鳳儀亭那邊的鈴聲也跟著跳了一跳。長安像一麵巨鼓,被無形的手輕輕拍了一下,整個城便在這一下裡,向著太師府與溫侯府之間,悄悄傾斜。
太師府門外,早來了一群看熱鬨的。有人指著門前的金車笑:“昨日接美人,今日接賀客。”也有人去溫侯府外看那斷裂的匾,有人把“怒衝冠”的樣子一遍遍模仿,惹得一片低笑。笑聲沿街蔓延,像一陣又一陣風,最後全被風引向鳳儀亭——那裡掛起了第二重絳帷,白梅下立著一個素衣紅綾的影,遠遠地向眾人一福。
而溫侯府前,黑馬已備,馬鼻噴白。呂布站在門內陰影裡,指腹輕輕撫過刀鞘。他聽見耳骨裡那道“斷史回聲”又來,聲音比任何一夜都清:“舊史寫你色令智昏,今史由你親手改。”他不再閉眼去躲,也不去反駁,隻在心裡把話壓成一線鐵:“怒,給他看;心,藏在刀裡。”
門外,有青衣小內侍小跑而來,喘著氣高喊:“太師命——明日之明日,鳳儀亭請溫侯祈福,後園請溫侯賞梅!”聲落,人未到,呂布已跨出一步,冠帶微斜,眼裡一線寒光直射過去,像把刀從夜裡抽出來半寸。他笑,笑意卻涼:“溫侯不看梅。至於祈福——看天給不給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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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內侍被笑得腳軟,摔了一個趔趄,掙紮著爬起,落荒而去。圍觀的人“哄”的一聲散又合,那股子“怒衝冠”的意,像一縷黑線,被看客們傳到街角,再傳到茶肆,再傳到太師府前。李儒聽得回報,眯起眼,指尖輕輕叩桌:“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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