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齊。東門外,西涼軍的“壓”已至半裡,鼓聲不急不徐,像有人用手指輕輕在人的心口敲。西門口掛市,一排排的字牌與大字榜被風吹得獵獵,巋然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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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呂布的命令輕得像一句閒話。
隊列動了。城樓上,王允站在風裡,目送。他目光越過隊列,落在天邊。天蒼,雲薄,一線光從雲縫裡漏下來,落在渭北燒斷的橋那邊,橋身尚冒著白煙。那一道光像一根筆,替誰在天上落了一筆。他不知那筆寫了什麼——或許寫“行”,或許寫“忍”,或許寫“活”。
西北黑帳裡,李傕、郭汜也目送。他們的目送裡沒有祝願,隻有算計。他們在數呂布每一步的步幅、每一次的停頓、每一個隊列之間的間距。他們在心裡布新的棋——華陰、石鼓、潼關。
清涼寺裡,李儒也在數。他數的不是步子,是心。他數王允的“疑”,數陳宮的“曲”,數呂布的“收”,也數郭汜、李傕的“貪”。數到最後,他對著那盞小油燈笑了一下——笑得很淡很淡:“第二策,寫;第三策,等。今晚我再不寫,再等一等。等他們再驕一點。”
他吹滅了燈。燈滅時,窗外的風正好停了一瞬,像是天下的所有氣息都在這刹那裡,收攏、蓄力,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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