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逆天,天也會推我。”呂布淡淡道。
“那就讓它推兩步。”鬼醫笑,“你記得我那三問不?”
“秤、刀、心。”呂布道,“還有‘棄’。”
“對。”鬼醫伸了個懶腰,“今夜我不問了。你已經知道該棄什麼——該棄的是‘好勝’。七日裡,藏鋒在秤後,好過把鋒揚在城上。”
呂布點頭,目光略略收回。他看見並州新營營門口的灰板上,多了一行新寫的字:“秤前不動,刀在人後;陣比人重,諾比命重。”字不工,卻直。旁邊小子焦二的名字被人用炭筆歪歪扭扭地寫了一個“功”。龐溫走過去,抬手把字壓直了一點。
呂飛站在隊列裡,槍尾黑纓在上,狼尾在下。他忽然想到昨日枯榆下那一聲短哨,想到鬼醫說的“三聲不斷氣”。他在心裡極輕地吹了一下,不出聲,隻把胸口那口氣往下按。按住的那一刻,他仿佛又在幽穀那條細水縫裡看見了一線微光——那光不是天,是水,是活,是人心裡那一點不肯熄的火。
“幽穀一線生。”他在心裡默念,手更穩了。
城上風再起。北門井前的秤被人擦得發亮,木牌仍在。往來百姓的目光在“民、陣、證、命”四字之間停了一瞬,像把自己的心也放上去量一量。有人挾著孩子,遠遠地對著秤點了點頭。孩子不知道秤是什麼,隻看見大人眼裡的亮。他忽然伸手,學那秤的模樣,在空中比了一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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