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隻列成一字,燈火相接。江風一陣緊過一陣,燈火卻沒有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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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卯時,許都詔至。“詔布為賊。”詔文一鋪,字密如蟻。城中酒肆、書鋪、廟門前同時有人念,“交相問楊”的聲音由東到西,像雨後院裡的蛙叫。與此同時,鄴城的“屠虎檄”自四麵城門張起,鼓樓上亦懸一幅大字:“合盟屠虎。”
彭城城門口,百姓圍著看紙,有的識字驚呼,有的皺眉,有的沉默。說書人掀扇,先把詔文唱了再說:“說他屠民,說他悖德,又說他禍市……”
他正唱著,忽聽“錚——”一聲清響。真鈴自法帳門前響起,聲直、聲清、聲不虛。魏相當街立案,旁列“錯單簿”,陳登掛起《問天檄》。檄文開頭,不罵天子,不斥諸侯,隻寫八個字:“問清濁,問罪非人。”次第列出“鼓木三日必審”“軍士搶糖當街罰”“義倉常平並立”“鹽盟護江常坐”,最後署名:“並州呂布、徐州劉備、法司陳登、錢庫糜竺合署。”
檄尾附兩句小字,陳宮手筆:“不攻城先安民,不奪名先立法;誰以名壓法,檄;誰以兵壓民,檄。”
人群看完,先是靜,繼而有人慢慢點頭。說書人收扇,咧嘴一笑:“唱正經的,不如看‘賬本’。”他指指“錢庫樓”,樓上新掛的小賬末行多了兩句:“假鈴破,假票破;薑鹽粥三處已開。”
午時前,一隊衣飾華美的使者從城外而來,一路敲鑼,嗩呐聲尖,前麵兩麵旗,一個繡“許”,一個繡“鄴”。城門未閉,城中未亂,隊伍正正進了州牧府前街。百姓讓出道,篤篤的馬蹄聲在青石板上敲出一串緊促的節拍。
州牧府門大開,階前一方長案,案上兩樽酒:“王道”與“霸道”。木牌四字:**“雙龍會所”。**呂布素甲出,立於階上,目光從“許”與“鄴”的旗上各掃一遍,不屑不怒,隻是一笑。
“此處隻問天下,不問印。”他抬手,指向兩樽酒,“王道敬民,霸道敬兵。——**‘屠虎盟’既起,便請兩處‘龍’來此一會。**三日之內,至者共飲一樽,聽我徐州之約;不至者——天下自記一筆。”
使者麵上笑容紋絲不動,袖內的“盟書”卻似微微收緊。人群裡,孩子抓著母親的衣角,仰頭望著“真鈴”,鈴聲又響了一下,直、清、不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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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下沉,江風漸緊。壽春紀靈的“新鹽票”還在市上作祟,鄴城的“屠虎檄”還在街頭煽風,許都的“詔布為賊”還在書鋪上頭晃動。但徐州的鼓木又敲了三下,“錢庫樓”的鐘又響了三聲,“行學”的木牌又翻了一麵。薑鹽粥的鍋裡又添了新米,真鈴的餘音回在廊下,像一道看不見的線,把四麵八方伸來的手一根一根擋在外頭。
賈詡立在廊下,袖中那隻青玉小瓶沉甸甸的。他低聲對陳宮道:“**第一天,他們射三箭;第二天,我們回三箭。**第三天——看誰的箭在風裡走得直。”
陳宮笑:“直,最難。”
呂布在階上站了很久,直到月上樹梢。他回身入內,在沙盤上、在軍令簿上,寫下三行:
其一,“問天檄”張十處,附“真鈴節律”;
其二,“逆風錢”開三櫃,‘場券’互兌,‘緩衝金’先補後核;
其三,“行學”三處添課“傳謠之罰”與“官渡之約”,鼓木三聲,三日必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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