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果——”
他側身,讓台後的人把一口黑木箱抬上來,箱蓋一開,裡麵是三樣東西:鄴城粥市的“眾施”牌,上麵新添了百姓手按的指印;潁川書市的三策板,板上有泥、墨、汗;罰祠台的名冊,厚厚一摞,第一本上頭留下拒散者的名字,旁邊一小條白紙,寫著“籍沒”。
“果在此。”郭嘉的聲音在夜裡沉了一寸,“眾已學會聽,法已學會站,舊章已學會跪。三日之期,貨如約至。”
他把話說到這裡,忽然笑了一笑,笑裡終於有一點真意。他向呂布拱手:“價也如約付否?”
呂布在燈下輕輕點頭:“如約。”
他說罷,抬手示意。張遼捧出一枚極薄的黑令牌,正中刻一個“死”字。台下人群一動,連黑甲士卒也心下微震。陳宮怔了一怔,隨即明白。
“此牌,”呂布道,“名‘死權’。骨秤第一試,殺在其上,罪歸於我,不及試官。”
眾聲無語。風像被這一枚細小的令牌釘在秤梁上。誰都聽見了一個極輕但極長的聲音:王在背怨。
郭嘉接過令牌,指尖極輕極輕地掠過那一個“死”字。他抬眼,與呂布對視一瞬,像兩柄刀在黑夜裡相互敲了一敲。隨後,他忽然向後退半步,深深一揖——這一揖裡沒有臣禮,也沒有屈服,隻有一點極冷極硬的敬:敬一盤大棋。
“今日,我出一價之外,再添一價。”郭嘉直起身,聲音在夜裡很清,“若三日之策,三市之局,三條之縛,十日後仍不亂,臣……借名歸秤:自此以後,此身與策,係於‘骨秤’。”
他說完,忽地笑,笑意裡有一點少年的輕,“但我也要王的一樣東西——酒。”
呂布挑眉。陳宮與賈詡相視,皆不語。
“酒。”呂布道。
有人取來一壺溫酒,杯很小。郭嘉接過,拇指摩了摩杯沿。酒並不烈,卻在喉間燒出一條細細的線。他把杯擱在秤台邊緣,杯底與木麵擊出“篤”的一聲,像給這三日的局落了最後一顆子。
“明日,”呂布低聲,“鬼才,給我第二問的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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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誌術果之後,”郭嘉道,“是‘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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