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輕輕吐出一句幾乎聽不見的話,“而新法,會殺我。”
他說完,笑了一下。笑意不多,夠自己聽。他回身,進了黑。
——
亥時未儘,張遼把兩盞酒杯擺在帥案上,白瓷薄,映著燈如一對剪破的月。他把第三杯擺在刀旁。酒是涼的。杯沿有極細一圈白。
“他來時,”呂布道,“杯不要滿。”
“幾分?”張遼問。
“七分。”郭嘉道,“七分給活,三分留給死。”
張遼看他一眼,沒說話。他把杯裡多餘的一線酒倒回壺中。酒麵收住,像一口尚未吐出的氣。
營門外,遠遠傳來一聲極細極薄的鈴。那不是營裡的鈴,是馬頸上的。風把它吹進夜裡,像把一條線穿過了黑。線的另一端,連著兩個人的命——他們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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