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明媚的陽光如同利劍般撥開了昨日的陰霾,一道道光束透過玻璃窗,溫柔地灑在馮遠征的病床上。
護工正用靈巧的手指削著蘋果,果皮連成一條長長的弧線,
她將削好的蘋果遞給馮遠征,輕聲道:“馮會長,吃點水果吧。”
馮遠征靠在柔軟的枕墊上,接過蘋果,指尖微微用力,帶著幾分沉重的心思慢慢咀嚼著。
病房裡很安靜,隻有儀器偶爾發出的輕微滴答聲。
房門被輕輕叩響,護工收拾好果皮,轉身走到門口打開門。
“滕先生,幾位裡麵請。”她帶著港督口音,做了個請的手勢。
滕子京帶著一行人走進來,江程煜牽著穆小吉的手走近病床邊,
將手裡一束新鮮的康乃馨放在床頭櫃上,淡雅的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馮遠征看到穆小吉,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忙放下蘋果想要起身,穆小吉連忙伸手扶住他。
“穆醫生?看到你氣色這麼好,我就放心了。”馮遠征緊緊握住他的手,語氣懇切,
“多虧你當時出手相救,若不是你,我這條老命恐怕早就沉在公海了。”
穆小吉淺淺一笑,握著手加了點力道:“馮會長言重了。
別說當時我在您身邊,就算沒有我,船上那麼多警察,也絕不會看著讓您死在公海上。”
他轉身看向滕子京,介紹道:“這位是馮濤和顧澤的老板,滕子京先生,昆城豐騰國際集團的總裁。”
滕子京上前一步,伸手與馮遠征相握:“馮會長好,叫我子京就好。”
馮遠征握著他的手,指節微微顫抖,眼眶有些發紅:“謝謝滕總。
這些年若不是您多有庇護,濤兒和顧澤還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滕子京謙遜地搖頭:“哪裡的話,他們是我公司的藝人,我多些理解與關注也是應該的。”
馮遠征歎了口氣,臉上露出深深的慚愧:“是我糊塗啊。這次會所內部受了重創,是該徹底整合了。
不然,海運的命脈若落到異國勢力手裡,當地百姓的生計又該艱難了。”
穆小吉關切地問:“這次會所大整頓,恐怕還得您親自出麵,政府各部門和司法機構那邊,都需要一個明確的說法和交代。”
馮遠征長舒一口氣,目光望向窗外的陽光,語氣帶著釋然:
“是啊,是該回家了。有些擔子,終究還是要自己扛起來。”
穆小吉見馮遠征情緒稍定,輕聲開口:“馮濤也在這家醫院,就在前麵的病房。您想過去看看他嗎?”
馮遠征猛地抬頭,眼裡瞬間湧上激動的光,連連點頭:“濤兒也在醫院?快!快帶我去!
那些喪心病狂的東西,下手那麼狠毒,濤兒一定傷得不輕……”
他說著,聲音都帶上了哽咽,急切地掀開被子就要從床上下去。
滕子京上前一步,沉聲如實相告:“馮濤在博尚療養院為了保護他的母親伊莎貝拉,背後中了一槍。”
“什麼?!”馮遠征如遭雷擊,眼睛瞪得滾圓,呼吸都急促起來,身子在床邊晃了晃,扶著床沿的手微微發顫。
“不過您別太擔心。”滕子京連忙補充,“手術很成功,子彈已經取出來了,他現在已經醒了,情況很穩定。”
一旁的鄧州毅很有眼色,早已推過輪椅候在床邊。
護工快步上前,幫馮遠征穿好外套,江程煜和鄧州毅一左一右,小心地將他從床上扶起來,安置在輪椅裡。
“走,快帶我去看看他。”馮遠征催促著,手緊緊抓著輪椅扶手,
泛白的指節無聲的傾訴著,他內心對這個小兒子馮濤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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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沉默地走出病房,沿著走廊緩緩前行。
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在地麵投下長長的光斑,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卻掩不住那份即將重逢的複雜心緒。
馮遠征望著走廊儘頭的方向,嘴唇抿成一條線,眼底翻湧著愧疚與心疼——
這些年虧欠兒子的,終究要用往後的時光一點點去彌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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