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長的手指按在門禁識別器上，“嘀”的一聲輕響，門應聲而開。
然而，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他猛地頓住了腳步——客廳裡，竟一片白茫茫的。
江程煜深吸一口氣，穩步走了進去。皮鞋輕觸地板的噠噠聲，在偌大的客廳裡回蕩，
目光環顧四周，陳設依舊，隻是被白布遮去了原本的模樣。
他伸手扯下沙發上的白布單，隨手扔在地上，露出熟悉的皮質紋路。
隨即脫了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開始一件一件扯下那些蒙塵的遮蓋，像是要剝開時光的繭。
轉身走進衛生間，他翻出圍裙係上，又戴上清潔手套。
對著鏡子，裡麵的人眉眼間褪去了往日的青澀，多了幾分沉鬱的輪廓。
他長舒一口氣，拿抹布擦淨鏡麵上的薄灰，走出客廳，開始細細打掃。
家居擺件被一一擦拭得鋥亮，恍惚間，仿佛聽見那句熟悉的“小魔獸，辛苦了，來，喝杯茶”。
江程煜失落的目光猛地收回，茶幾旁空空如也，穆小吉的影子早已消散。
他走上樓梯，指尖擦過冰涼的扶手，記憶裡那個畫麵又浮現——穆小吉蜷縮在樓梯口倚著雕花鐵欄睡著了。
睡夢中，臉上綻放著燦爛的笑顏，仿佛正沉浸在無比幸福的夢境之中。
“小吉，回房間睡吧，這裡睡會感冒的。”他那時輕聲說。
夢裡的人下意識轉身，伸手環住他的脖子，靜靜等著被抱起。
可清醒時的慌亂卻更清晰：“對不起江總，我不是故意冒犯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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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亂中掉落的書本、半截假肢、還有一隻鞋，此刻仿佛還躺在樓梯口，刺得他心口發澀。
“小吉，你什麼時候在我麵前這麼卑微了？”江程煜喃喃自語，
過往的傷痛像潮水漫上來，在孤獨裡逼著他一點點反思。
推開主臥房門，層層白布下，仿佛藏著穆小吉封存的所有傷痛。
“爸爸…爸爸…”
江朔清脆的童聲似在耳畔，江程煜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樓上。望著被遮蓋的床榻家具，眼眶一陣刺痛。
“少爺這是走了？他還沒吃早飯呢！”小嶽心疼的低語仿佛還縈繞著，掩飾不住穆小吉曾有的淒苦。
走到陽台推開玻璃門，鹹腥的海風撲麵而來。
他扯下所有白布，打開衣帽間，兩人的衣服依舊整齊陳列，殘留著一絲過往的氣息。
情不自禁拿起穆小吉的一件襯衫，在鼻尖輕嗅，
那些相擁的甜蜜、拌嘴的嗔怪，瞬間在腦海中鋪展開來。
海風吹拂著窗簾肆意飛舞，“小吉…”
恍惚間竟以為穆小吉回來了，腳步匆匆的出來臥室，見穆小吉站在陽台，
麵對大海張開雙臂，閉著眼深深呼吸，仿佛要將海的氣息都吸入肺腑。
江程煜從身後環腰抱住他，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謝謝你小吉，我很喜歡。”
他情不自禁吻在他臉頰，穆小吉嬌嗔著轉身，像個粘人的孩子環住他的脖子。
那時的笑聲多清亮，吻得熱烈又滾燙，一路跌跌撞撞，外套掉落了一地，最後相擁著倒在大床上……
穆小吉整個人敷在江程煜的身上，手忙腳亂地褪著他的衣服。
“小魔獸，我要你，你忍著點。”
江程煜看著潔白的大床上，幸福的餘溫仿佛還留在被褥間，眼眶一熱，一行熱淚不受控製地滑落。
他在床邊坐下，伸手拉開床頭櫃，房產證靜靜躺在裡麵。
顫抖著手拿出來翻開，一張紙條掉了出來，上麵是他熟悉的字跡：
“我的愛人小吉，見字如麵。
往昔歲月，你贈予我繁星與月光，溫暖與希望，那些回憶是我生命中最璀璨的珍寶，有你相伴，此生無憾。
但命運無常，如今的我們好似兩條相交後又漸行漸遠的線，你有你的方向，我有我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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