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鼎之笑得依舊很溫柔,溫柔的像是帶著苦澀。
“東君,等日後,這件事結束後,我再去雪月城尋你痛飲,你可得備上好酒,到時你我月下對飲,不醉不歸。”
百裡東君眼眶微微泛紅,強壓下喉間酸澀,不想去聽葉鼎之話中的意思。
“那雲哥一定好保重自己,等我陪爺爺回了乾東城,立刻就來天啟尋你。咱們一起問鼎天啟,名揚天下,雲哥到時候不會覺得我搶了你的風頭吧?”
葉鼎之紅了眼眶,忙低頭掩飾般的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好,那我在天啟等你,咱們兄弟一起名揚天下。”
至於問鼎天啟,這樣風光的大事,東君啊,你還是不要我爭了,我是真的擔心你會搶了我的風頭。
“那雲哥,你一定要等我。”
百裡東君最後回望一眼,縱身登上馬車。
車輪滾滾,載著一行人影漸漸遠去,消失在長路儘頭。
湖邊柳樹下,轉瞬隻剩葉鼎之一人孑然獨立。
方才溫和淺笑儘數斂去,眼底暖意寸寸褪去,隻剩無邊孤寂與徹骨冷寂。
他取出一封早已寫好、封緘妥當的書信,吹了一聲口哨,一個劍侍躬身出現在他麵前。
“這封信,快馬送去乾東城,一定要親手送到百裡世子手中。”
長風獵獵,吹亂了他的衣衫。
他望著乾東城的方向,心底漫起一片苦澀與無奈。
東君啊,你別怪我,我已然孑然一身,身負血海深仇,所行之路皆是刀山火海,又怎麼能把你和百裡家拖下水呢?
算了,你要怪就怪吧!
大不了等他報完仇,他若還能活著的話,便前去雪月城尋他,向他賠罪致歉,再續酒劍之約。
夜深風急,月亮悄悄隱入黑雲,天空除了偶爾炸響幾聲驚雷,四下靜謐的可怕。
一道雪白鴿影破風而來,輕巧掠入窗內,落在桌子上。
溫辭伸手逗了逗他,取下信管,展開紙條,是宮喚羽送來的私函。
她唇角微勾,“倒是比我預料之中的,遲了不少時日。”
這張紙條的內容很短,無非就兩件要事。
其一,宮喚羽已經拿到了霧姬夫人軟肋,並已為他所用;此番宮門選婚大典在即,無鋒必會趁機在新娘中安插細作。
其二,言明與其神器蒙塵,不如物儘其用,以他之命消滅無鋒。字裡行間,皆是暗示希望徵宮出手,與他聯手共謀,助他成事。
“這是什麼?”
宮遠徵放下手中正在看的文書,湊過來問。
溫辭把密箋遞給他,他看到內容當即嗤笑了起來,“他莫不是瘋了吧。”
那樣東西也是他說啟用便能啟用的?他敢動那東西,看來他是真不想活了。
他暗自腹誹,心底滿是不耐與鄙夷
這般頭腦簡單、心浮氣躁之輩,竟也出身宮氏一族。
宮遠徵歎了口氣,感覺有些苦惱,他的族人怎麼會有這麼蠢的?
不過也對,羽宮都有宮子羽那樣的奇葩,再多一個頭腦發熱、異想天開的宮喚羽,倒也沒什麼奇怪的。
但他還是忍不住吐槽:“姐姐,你說就他這心性是怎麼當上少主的?咱們那位執刃大人有眼疾吧,不選尚角兄長選宮喚羽當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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