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淩一步踏出,瞬間出現在馬旁。他伸出手,指尖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輕輕探向她的頸側。
觸手之處,一片冰寒!脈搏微弱得如同蛛絲,幾乎難以察覺!那枯魂咒力的陰寒死氣,已然侵入了她的心脈!
雲淩的臉色瞬間變得比陳意晚更加蒼白!那雙萬古不變的混沌星眸中,第一次清晰地翻湧起名為“恐慌”的驚濤駭浪!他不再有任何猶豫,也顧不得什麼男女之防、是否會引發她本能抗拒,一把將如同冰雕般的陳意晚從馬背上抱了下來,緊緊攬入懷中!
他盤膝坐在滾燙的沙地上,將她冰冷的身軀麵對麵擁在胸前,一手緊貼她後心靈台穴,一手按在她小腹氣海穴!體內那浩瀚如淵、本已消耗不小的混沌歸墟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流,不顧一切地、瘋狂地湧入她體內!
這一次,不再是溫和的滋養,而是強硬的、霸道的、近乎掠奪式的驅逐與鎮壓!
“意晚!撐住!”他低沉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和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顫抖,響在她耳邊,“凝神!導氣歸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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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力量蠻橫地衝入她那些被枯魂咒力凍結堵塞的經脈,如同熾熱的岩漿湧入冰河!所過之處,陰寒死氣被強行逼退、淨化、湮滅!但這個過程,對於此刻脆弱無比的陳意晚而言,無異於又一次酷刑!經脈被強行撐開、衝刷,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呃啊……”昏迷中的陳意晚發出無意識的痛苦呻吟,身體在他懷裡劇烈地抽搐起來,更多的暗黑血液從口中湧出,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
雲淩眼神沉痛,卻毫不停息!他知道,這是唯一能救她的方法!稍有遲疑,心脈一旦被徹底凍結,便是大羅金仙也難救!他隻能更加小心地控製著力量的強度,既要足夠霸道地驅散咒力,又不能徹底衝垮她最後的生機。
時間在無聲的角力中流逝。雲淩的額頭滲出大顆大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陳意晚蒼白如雪的臉上,瞬間被蒸發。他的臉色越來越白,氣息也出現了明顯的紊亂。不惜代價地催動本源之力,對他亦是巨大的負擔。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個世紀那般漫長。
陳意晚體內那瘋狂反噬的枯魂咒力,終於被雲淩那更加霸道精純的混沌歸墟之力強行逼退,重新被壓製回丹田深處一角,暫時封禁起來。她心脈處的寒意漸漸褪去,一絲極其微弱的暖意重新浮現。雖然依舊氣若遊絲,但那股急速流逝的生機,總算被硬生生地從鬼門關前拽了回來!
雲淩緩緩收回雙掌,身體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隨即穩住。他低頭看著懷中依舊昏迷、但臉色不再那般死寂、呼吸也稍稍平穩了一絲的女子,緊繃到極致的心弦,終於略微一鬆。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如同潮水般席卷而來。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她,走到一處背風的沙丘凹陷處,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擋住風沙和烈日。拿出水囊,極其小心地、一點點地潤濕她乾裂出血的嘴唇。
看著她蒼白脆弱的睡顏,感受著她微弱的呼吸拂過自己的脖頸,雲淩那雙深邃的眸中,翻湧著從未有過的複雜情緒。這個女子…竟在那種情況下,以那種決絕的方式…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她依舊緊蹙的眉心,那裡,那點淡金色的微光微弱得幾乎看不見,卻頑強地存在著。
遠處,連接天地的沙暴幕牆越來越近,狂風開始呼嘯,卷起漫天沙塵,天色迅速昏暗下來。一場更大的考驗,即將來臨。
雲淩將陳意晚更緊地護在懷裡,目光投向東南方,那裡是沙暴來襲的方向,也是他們必須要穿越的生路。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沉寂。
無論前路是沙暴,還是更多的血鷲教殺手,他都絕不會再讓她獨自麵對。
天地失色,日月無光。
連接天地的昏黃幕牆不再是遠方的威脅,它已化作咆哮的洪荒巨獸,以吞噬萬物之勢轟然迫近!狂風不再是嗚咽,而是變成了億萬冤魂歇斯底裡的尖嘯,卷起億萬鈞黃沙,如同厚重的、不斷翻滾撞擊的死亡之牆,以排山倒海之力碾壓而來!視線所及,隻剩下翻滾攪動的昏黑,烈日的酷熱被瞬間剝奪,刺骨的寒意裹挾著砂石,如同冰冷的銼刀,瘋狂抽打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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