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神。
他很想要一個擁抱。可是這裡沒有江凜,也沒有裴野鶴和姚湛空,所以他曲腿坐下,將臉埋在膝間,緊緊抱住了自己。
做鬼的那九年,他笑不出聲,哭不流淚,時至如今,他一步邁出牢籠,積壓的情緒終於如火山爆發,再也無法忍受。
他抱緊自己的小腿,嚎啕大哭,淒厲的哭聲撕裂了空曠的墓山,也撕碎了旁觀者的心。
跟隨他而來,藏匿許久的人終於現出身形,他一步步向前,步伐緩慢而凝滯,每邁一步都像是經曆著巨大的自我拉扯。
可他邁得再慢也沒停過。
直至走到宋磬聲身邊。
而後單膝跪地,將他單薄的身軀緊緊擁入了懷裡。
“別哭。”江凜喉結滾動,咽下滿腔沸騰般的情緒,宋磬聲的隻言片語裡透出巨大的信息量,這些亂七八糟的信息在他腦海裡來回衝撞,擠得他腦袋都要炸了。
可即便他滿腦子混亂,他也不忘先去安撫宋磬聲,“別哭,別哭……”
宋磬聲在他擁來瞬間便止住了哭聲。
可壓抑住了哭聲卻抑製不住顫抖的身體,他眼淚狂湧,膝間的布料早已被打濕,顫動的肩頭被江凜火熱的大手攥緊,整個人像一隻團起來的兔子一樣深深陷進江凜的懷抱。
江凜不住地吻著他的發頂,邊吻邊喃喃:“不哭了好不好?你一哭,我的心就好疼……”
宋磬聲剛從驚痛中回神就聽見這句話。
明明是安慰似的甜言蜜語,可江凜的聲音太沉痛了,沉痛到聽不出半點旖旎,反倒讓人覺得心酸。
他靜靜縮在江凜懷裡,腦子亂成了一團。
有太多問題要問。
你什麼時候來的?你聽見了多少?你查清我的身份了嗎?
你又……為什麼要抱著我?
可這一刻的他太脆弱了。
脆弱到他什麼都不想問,他隻想放任自己沉溺,假裝自己還是六年前的宋磬聲。
委屈了就有人哄,抬了手就有人握。
期待從不落空,愛意總有回饋。
被愛擠滿的世界,連空氣都是甜的。
甜到他一直克製著自己不去回憶,就怕陷入過去,直到此刻……
他終於鬆開緊抱著自己的手臂,抬手攥緊了江凜的衣領,將自己徹底嵌入他懷裡,抖著嗓子叫出那個許久未念的名字:“阿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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