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死一生……”林塵重複著這四個字,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弧度。從師門覆滅開始,他走過的哪一步不是九死一生?如今,不過是另一道更險峻的懸崖罷了。
“什麼辦法?”蘇曉急聲問道,儘管知道希望渺茫,但抓住任何一根稻草都是本能。
梟的目光緊緊鎖住林塵,或者說,鎖住他心口那圈散發著潮汐波動的淡金色紋路。“地底礦脈的能量之所以即將失控爆炸,是因為剛才的劇烈共鳴,就像點燃了一根極其不穩定的‘引線’,這根‘引線’正以驚人的速度燒向礦脈主體。”
他抬起手,指向那震顫不休的織靈爐和腳下的大地:“我們現在無法撲滅礦脈主體這個‘炸藥庫’,唯一的希望,就是在這根‘引線’徹底燒完之前,提前……掐斷它,或者,讓它以另一種方式‘燃燒’。”
“如何做到?”林塵沉聲問道,他能感覺到地底傳來的壓力越來越大,時間不多了。
“利用你!”梟的聲音斬釘截鐵,“你體內現在穩定下來的能量,其本源與地底礦脈同源,都源自鳳翔王血與靈韻金的共鳴,隻是你的更加‘精煉’,並且融入了竹翁先生犧牲所化的生命引導之力。你現在就像是一個微型的、受控的‘織靈爐核心’。”
他快速解釋道:“我要你主動放開控製,全力引動你體內的潮汐之力,不是去壓製地底的躁動,而是去……共鳴,去同步,甚至去‘引領’它!你要用你的能量頻率,去覆蓋、去同化那條不穩定‘引線’的燃燒頻率!”
伊莎貝爾瞬間明白了其中的凶險:“這相當於讓林塵成為新的、更強烈的刺激源,主動去引爆那條‘引線’?這難道不是加速爆炸嗎?”
“是,也不是!”梟語速極快,“確實是引爆,但目標不同!我們要的不是引爆整個礦脈,而是利用林塵的能量作為主導,強行在礦脈能量全麵失控前,提前引爆那條最不穩定的‘通道’或者說‘前導能量束’!這就像看到導火索快燒到炸藥了,我們不是去剪斷它(因為來不及也做不到),而是搶在它前麵,用更大的火把導火索靠近我們這一端提前燒掉一截!”
他看向林塵,眼神無比嚴肅:“這樣做,會瞬間消耗掉礦脈前端積累的大部分不穩定能量,產生一次劇烈的、但範圍和威力相對可控的爆炸。這次爆炸會摧毀織靈爐殘骸和附近區域,我們必須避開其核心殺傷範圍。而更重要的是,這次‘提前引爆’會暫時清空礦脈能量湧出的主要通道,就像河道決堤前先炸開一個泄洪口,能為整個礦脈的全麵失控……爭取到寶貴的時間!”
“能爭取多久?”蘇曉抓住了關鍵。
梟沉默了一下,給出了一個令人心悸的答案:“不清楚。可能是一刻鐘,可能是半個時辰,也可能……隻有幾十個呼吸。這取決於礦脈的規模和林塵能引動的‘反向焚引’的強度。而且,這次提前引爆本身,就極其危險,林塵首當其衝,我們若不能及時找到掩體或撤離到足夠遠的距離,同樣會被卷入其中,屍骨無存。”
大廳內一片死寂。隻有地底傳來的、越來越響的嗡鳴和震動在提醒著他們,沒有猶豫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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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用更大的爆炸去延緩最終毀滅的瘋狂賭博。賭贏了,能贏得片刻喘息;賭輸了,立刻粉身碎骨。
林塵閉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他感受著心口那穩定而有力的潮汐波動,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竹翁前輩留下的溫暖意誌,也感受著地底那如同洪荒巨獸般即將掙脫束縛的毀滅力量。
幾息之後,他猛地睜開雙眼,眼中已是一片決然。
“告訴我,該怎麼做。”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梟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廢話:“坐到那片琉璃化區域中心去!那裡是能量節點,也是與地底礦脈聯係最緊密的地方!放開你對心口那股力量的所有束縛,不要試圖控製它,而是去感受地底能量的波動頻率,然後,用你的意誌,引導你體內的潮汐,去衝擊,去覆蓋,去成為那片不穩定區域的主宰!”
“蘇曉,墨羽,伊莎貝爾!”林塵轉頭,語速飛快,“帶上巴圖爾和梟先生,立刻退到最遠的角落,尋找最堅固的掩體!快!”
“林塵!”墨羽哭著喊道。
“快去!”林塵厲聲喝道,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嚴厲的語氣對同伴說話。
蘇曉咬著牙,知道此刻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她和伊莎貝爾奮力架起昏迷的巴圖爾,墨羽則攙扶起重傷的梟,幾人踉蹌著,以最快的速度向大廳邊緣一處由厚重金屬和岩石構成的殘骸後方撤去。
林塵看著他們躲好,不再猶豫,大步走到那片光滑的琉璃化區域中心,盤膝坐下。斷劍“無名”就在他手邊,他將其拿起,橫於膝上。劍身傳來一絲熟悉的溫熱,仿佛在給他無聲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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