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想都沒想,一頭紮進還在燃燒的殘骸裡。
灼浪撲麵,他不管,徑直往海底沉。
冰冷的海水包裹上來,眼前的光線越來越暗。
就在徹底沉入黑暗前,他好像看見了。
七歲的小艾千刃,紮著亂糟糟的羊角辮,追在他屁股後麵跑,小臉通紅,喊得震天響:
“林天哥哥!你等我長大!我嫁給你!”
畫麵一跳,十五歲的艾千刃,瘦瘦高高的,猛地把他往旁邊一推,自己迎上了一把砍來的刀。
血濺出來,她疼得臉皺成一團,卻還扭頭衝他笑:
“沒事……不深。”
後來她肩胛骨上,永遠留下了那道疤。
最後,是她踏浪高歌,身化火刀前,回頭那一眼。
笑了,眼睛亮得嚇人,好像說:
“看好了,這買賣,值!”
“啊!!”
海底的黑暗裡,林天張大了嘴,卻隻冒出一串破碎的氣泡。
一股鐵鏽味從五臟六腑衝到喉嚨。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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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總是他身邊人,一個個這麼沒了?
父親、師父……現在輪到千刃?
極致的悲憤像火山在身體裡炸開,一股他自己都控製不住的金紅色火焰,
“轟”地一下從他身體裡衝出來,不是往外,是往上,像一根倒著生長的火柱,蠻橫地撞開海水,直衝天際!
海麵被硬生生撕開一個大洞,露出的海水瞬間汽化,白霧衝天。
火焰掃過之處,幾艘僥幸沒被艾千刃劈碎的敵艦,連慘叫都來不及,直接融成了鐵水。
火焰來得猛,去得也快。
林天根本不管自己這一下造成了什麼,他腦子就一個念頭:
找!
找到她!
哪怕就剩一點灰!
他像瘋了一樣,在那片還在嗤嗤作響、滾燙嚇人的殘骸堆裡撲騰。
艦體的鋼鐵被燒得變形,燙得他手一碰就冒煙。
他不管,用手扒,用肩膀撞,十根手指很快皮開肉綻,血肉和焦黑的鐵鏽混在一起,看著都疼。
終於,在幾塊扭曲的鋼板夾縫裡,他的指尖碰到了一截冰涼、粗糙的東西。
是那半截菜刀。
刀身燒得發黑,刀柄都熔了一半。
他死死握住,攥得指骨發白。
心口那股一直壓著的腥甜再也憋不住,“哇”地一大口血噴出來,眼前一黑,整個人脫了力,握著斷刀,像塊石頭往更深的海底沉去。
黑暗,冰冷,安靜。
快失去意識的時候,他好像又看見艾千刃了。
她就飄在眼前,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衝他挑眉:
“喂,姐夫,別死這兒啊。
你死了,我賒給你的那條命,我姐找誰收賬去?
我這買賣可就虧到姥姥家了。”
他想伸手,卻動不了。
就在他要徹底沉進黑暗時,一道白影利箭般劈開海水,猛地抓住他手腕。
力道大得驚人,把他往上拽。
衝出水麵,林天被扔在還算完好的甲板上。
他勉強睜開眼,看到一個女人。
一身白衣,被海水浸透,緊貼在身上。
臉很冷,非常冷,眉毛眼睛像用刀刻出來的,看人的時候,眼神銳利得能紮人。
細看,那眉眼,和艾千刃有七分像,隻是更硬,更烈。
她沒廢話,蹲下身,指尖寒光一閃,“嗤啦”劃開林天胸前濕透的衣服,露出胸膛。
她手掌一翻,掌心不知何時多了一枚複雜無比、正在微微搏動的血色符文,照著林天心口位置,猛地一掌拍了進去!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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