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姓姬,周天子死八百年了,怎麼不見你姬湛去陪葬?
雪存當然隻敢在心裡這麼罵他。
這個人怎麼能不要臉強詞奪理成這樣,她真是服了,普天之下,居然有人臉皮比元慕白還厚。
姬湛看她那副懵懂為難的模樣,想必沒有說謊話騙他。
他瞧著頗為煩惱,把雙長腿搭上桌案,身子又大馬金刀往後一靠,問道:“這也不會那也不會,敕勒歌你總會唱吧?”
在大楚,無人不知入陣曲與敕勒歌。入陣曲確實不見得人人都會跳,可敕勒歌一定人人都會唱。
雪存想明白了,他今天就是來從自己身上找開心的,隻得點頭:“我會。”
姬湛:“叫你的人取隻羯鼓過來,我親自為你伴奏。”
待白玉樓小廝取來羯鼓,姬湛懷抱羯鼓,正襟危坐,對雪存頷首示意:“唱。”
雪存強憋著心中怨氣,小聲開口:“敕勒川,陰山下……”
鼓點忽然停下。
姬湛橫眉看她:“大聲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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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存無奈之下隻能清了清嗓子,重新準備:“請郎君擊鼓。”
富有節律的鼓點重新響起,伴隨鼓點,還有道嬌甜婉轉的女聲:
“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一曲唱畢,雪存自己都極為滿意,她的嗓音不說餘音繞梁,至少聽得過去。
雖然並不適合唱渾厚蒼涼的敕勒歌。
可姬湛什麼都沒說,白淨冶麗的麵上更是沒有半分波動,反因她方才歌聲,陷入深思。
半晌,才見他一手放下羯鼓,若有所思笑道:“我看你這敕勒歌,根本沒唱出高神武大業未成的長恨,更唱不出東魏將士們的血淚不甘。倒像是——像是懷朔鎮上,婁昭君與他初見時所唱。”
雪存被他說得一陣肉麻惡心。
他居然將自己的嗓音,比作婁昭君初見賀六渾,他這是把他自己當成高神武了?無恥小人,也配與梟雄相提並論。
雪存被他戲弄,雙頰漲得通紅,正欲反駁,忽聽門外傳來一陣躁動:
“方才那首敕勒歌為何人所唱?”
這道嗓音極為耳熟,雪存尚未反應過來,姬湛瞪大眼,輕聲提醒她:“是崔序。”
崔序?好端端的,崔序為何會現身白玉樓。
“崔錄事,您不能進去,這是咱們會首的書房!”
崔序朗笑道:“正因如此,我更要一探究竟,究竟是何妙人,能將敕勒歌唱得如此柔情蜜意。你們會首金屋藏嬌,太不厚道。”
他身為朝廷命官,白玉樓的人怎攔得住?何況姬湛單獨外出,並未攜帶侍從,雲狐也在後院門外等候,崔序是鐵了心要闖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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