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石的聲音並不響亮,卻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敲擊在每一個幸存者的心頭,尤其是藏身於星骸骨眼眶中的幽冥老鬼。
那話語中的冰冷與殺意,比這星骸平原萬古不化的死寂更加刺骨!
幽冥老鬼周身繚繞的幽冥死氣劇烈地翻騰起來,顯露出其內心極度的不平靜。慘綠色的魂火在眼眶中瘋狂跳躍,死死盯著那個周身籠罩在灰暗光暈中、仿佛執掌了生滅權柄的青年。
驚駭、難以置信、貪婪、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這才過去多久?從那小子墜入空間裂縫,到如今重現世間,滿打滿算也不過數日工夫!其氣息竟然發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那不再是之前那個憑借秘寶和決死意誌勉強掙紮的螻蟻,而是一種……連他都感到心悸的、深邃如淵、寂滅如終的存在!
甚至,一劍逼退了那個難纏的巡天者!
“小畜生……你究竟在下麵得到了什麼機緣?!”幽冥老鬼的聲音乾澀沙啞,充滿了嫉妒與暴怒。他苦心謀劃混沌源核多年,卻為他人做了嫁衣,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陳石沒有回答。他一步踏出,腳下虛空仿佛凝結成實質的暗金色階梯,承載著他的步伐。他不再隱匿,混沌寂滅體的氣息如同蘇醒的太古凶獸,肆無忌憚地彌漫開來,與這片殘破的天地共鳴。所過之處,連空氣中殘留的混亂能量和毀滅氣息都變得溫順,仿佛在向它們的主宰臣服。
那些原本還想渾水摸魚的各方修士,此刻早已肝膽俱裂,紛紛化作鳥獸散,朝著星骸平原外圍亡命奔逃。開什麼玩笑!連巡天者都被一劍驚退,幽冥老鬼看樣子也是在劫難逃,他們這些“雜魚”再留下來,豈不是等著被那煞星順手碾死?什麼混沌源核,什麼機緣,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
轉眼之間,這片核心戰場便隻剩下陳石與幽冥老鬼,以及滿地的狼藉與幾具來不及逃走的屍體。
“幽冥老鬼,你追殺於我,覬覦源核,更欲抽魂煉魄……”陳石一步步逼近,聲音平淡,卻蘊含著最終審判的意味,“今日,便以此地為你之墳塚,以此殘骸為你之墓碑。”
“狂妄!”幽冥老鬼厲嘯一聲,知道再無轉圜餘地,凶性被徹底激發!“就算你得了天大造化,區區數日,又能消化幾分?真當本座這化神修為是紙糊的不成!”
“九幽洞開,黃泉逆流!萬鬼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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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保留,枯瘦的身軀爆發出滔天黑氣,那件破損的黑色鬥篷獵獵作響,其上浮現出無數痛苦扭曲的怨魂麵孔。他雙手猛地插入虛空,仿佛抓住了什麼無形之物,狠狠一扯!
“哢嚓——!”
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巨響!幽冥老鬼身後的空間,被他以莫大法力強行撕開了一道橫亙天際的巨大裂口!裂口之後,不再是虛影,而是真正渾濁不堪、腥臭撲鼻、奔湧著絕望與死意的黃泉之水!比之前召喚的黃泉虛影,強大了何止十倍!
更有無數體型龐大、氣息凶戾的幽冥鬼將、千年厲鬼,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裂口中蜂擁而出,其中甚至夾雜著幾頭身形模糊、散發著規則級別死氣的古老鬼王!它們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彙聚成一股湮滅一切的死亡洪流,朝著陳石席卷而去!
這是幽冥老鬼壓箱底的神通,幾乎抽乾了他本就剩餘不多的本源,誓要將陳石這個變數徹底扼殺!
麵對這遮天蔽日、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機的鬼物洪流,陳石眼神依舊平靜。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或閃避的姿態,隻是緩緩抬起了左手。
左手之上,那枚一直沉寂的“寂滅法則碎片”晶石,不知何時已與他手掌的血肉融為一體,隻留下一個淡淡的暗紫色印記。
他五指微張,對著那洶湧而來的黃泉與萬鬼,輕聲開口,如同在陳述一個必將實現的真理:
“歸寂。”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碰撞,沒有法則對轟的絢麗光華。
言出法隨!
一股無形的、超越了聲音與光線的“靜寂”領域,以陳石的手掌為中心,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瞬間籠罩了前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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