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幽影星舟那相對隔絕的艙室內,陳石才真正鬆了口氣。破浪坉那無處不在的惡意與窺視,如同粘稠的汙油,讓他本就沉重的靈魂更加疲憊。他第一時間布下了數層隔絕探查與乾擾的禁製,將外界那混亂喧囂的氣息徹底屏蔽。
岩烈和星瞳守護在外間,神色凝重。他們能感覺到陳石狀態的不穩定,那偶爾逸散出的一絲冰冷死寂的氣息,令他們都感到心悸。
艙室內,陳石盤膝坐下,小心翼翼地將那封印著“寂滅之心”的金屬盒子置於身前。盒子表麵的符文在幽暗的光線下流轉,隔絕著內部那令人不安的力量。
他沒有立刻打開。而是先全力運轉《混沌古經》與《星穹混沌鑒》,調動丹田內那布滿裂痕的星混沌龍魂晶,催生出絲絲縷縷的混沌星力,如同最細膩的絲線,緩緩編織、修複著肉身與靈魂的創傷。這個過程緩慢而痛苦,如同在破碎的瓷器上小心翼翼地粘合,稍有不慎便可能前功儘棄。
數個周天後,他感覺狀態稍微穩定了一些,至少暫時壓製住了肉身崩潰的趨勢和靈魂的劇烈刺痛。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那金屬盒子。
深吸一口氣,他指尖泛起混沌龍力,依次點向盒子上的幾個關鍵符文節點。符文光芒依次熄滅,最後一道封印解除的刹那——
嗡!
一股遠比在酒館中感受到的更加精純、更加冰冷、仿佛能凍結思維、沉寂萬物的寂滅氣息,如同掙脫牢籠的凶獸,猛地從盒中爆發出來!艙室內的溫度驟降,光線都仿佛被吞噬,變得昏暗!空氣中甚至凝結出細密的、灰色的冰晶!
那顆殘缺的“寂滅之心”懸浮而起,灰暗的表麵那些天然裂痕中,仿佛有無數微縮的、走向終焉的宇宙在生滅,散發出誘人墮落的歸墟道韻。
陳石的呼吸驟然急促,識海中那方初生的歸墟之域,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起來,傳遞出極度渴望的意念!一股強大的吸力自發的產生,要將他整個心神都拖入那永恒的沉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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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
陳石低喝一聲,強行穩住心神,以自身那曆經磨難錘煉的不屈意誌為錨,死死定住意識的清明。他知道,直接接觸或吞噬這顆“寂滅之心”是極其危險的,很可能瞬間就被其同化,成為寂滅的一部分。
他需要一種更溫和、更可控的方式,來引導、吸收其中的力量。
他想到了之前以歸墟之力“甄別”物質、引導能量、甚至加速局部衰變的過程。或許,可以嘗試以自身歸墟之域為“濾網”和“熔爐”,來緩慢地“淬煉”這顆寂滅之心,提取其最本源的寂滅道則,滋養自身,而非被其吞噬。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且精細的操作,需要對歸墟之力有著極高的掌控力,而他現在狀態極差。
但沒有別的選擇。
陳石再次調動起那絲微弱的歸墟之力,這一次,並非探出體外,而是如同編織一張無形的大網,在自身識海與那懸浮的“寂滅之心”之間,構建起一個極其微弱、卻穩定的能量通道。
通道建立的瞬間,一股精純至極、卻又冰冷死寂的灰色能量流,如同涓涓細流,緩緩湧入他的識海,導向那旋轉的歸墟之域。
滋啦——!
仿佛燒紅的鐵塊落入冰水!那精純的寂滅能量與陳石自身那初生的、尚顯“粗糙”的歸墟之域接觸的刹那,發生了劇烈的衝突與融合!
歸墟之域瘋狂震動,灰蒙蒙的霧氣劇烈翻滾,其範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緩慢擴大!但與此同時,一股更加深沉、更加絕對的冰冷與死寂意念,也順著能量流,狠狠衝擊著陳石的主意識!
“放棄吧……歸於永恒……”
“存在即是虛妄……寂滅才是歸宿……”
”……無虛……為成……我入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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