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輕笑一聲,那笑聲在死寂的殿內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骨。
她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袖口,鳳目轉向曹琴默,
又掃過地上跪著的劉氏,最後才落到麵如死灰的齊妃身上。
“齊妃姐姐,”
年世蘭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針,
“皇後娘娘體恤你,賞賜些料子,本是尋常事。
姐姐關心江氏,將好料子轉贈,也是人之常情。
隻是這料子……怎麼就‘碰巧’被動了手腳,
還‘碰巧’賞給了有孕的江氏呢?
“不!不是的!”
李靜言尖叫起來,
她終於明白了年世蘭話裡的意思——
皇後是借她的手,去害她自己的親孫子!
她成了那把殺人的刀!
“本宮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這料子有問題!
皇後娘娘她……她怎能如此待我!
怎能如此害我的孫兒!”
巨大的打擊和背叛感讓齊妃幾乎崩潰,她渾身發抖,
眼淚洶湧而出,一半是恐懼,一半是錐心刺骨的恨意。
她一直以為皇後是真心待她好,
真心看重弘時,原來……原來全是假的!
那慈眉善目的背後,竟是如此毒辣的心腸!
曹琴默適時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齊妃,溫聲道:
“齊妃娘娘莫急,此事還需仔細查證。
這料子經手人多,或許……是中間出了什麼差錯也未可知。”
劉氏伏在地上,聽著這一切,心中亦是驚濤駭浪。
她早知道皇後絕非表麵那般仁善,
卻不想手段如此陰毒隱蔽,
這齊妃娘娘也實在都被玩弄於股掌之間,
成了害自己親孫子的工具。
她更慶幸自己一直小心謹慎,沒有成為下一個江氏。
此刻,她將頭埋得更低,
身體微微發抖,做出十足驚恐畏懼的模樣。
這時江城捧著一物,從屏風後匆匆轉出,麵色比先前更加凝重。
江太醫,你又有什麼發現?
年世蘭鳳眸微眯,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耐,幾分期待。
江城手中捧著一白瓷的小罐,那小罐隻有兩指大小
裡麵裝著鮮紅如血的胭脂
“啟稟各位娘娘,”江城聲音沉肅,
江城將那小瓷罐托在掌心,繼續道:
“這胭脂以紅藍花、珍珠粉、玉簪花蜜等調和而成,
用料名貴,氣味甜香,本是上品。
可臣等細查之下,發現這胭脂中還摻了極細微的紅花粉末”
這宮中誰又不知道這紅花的效用呢
這紅花是一味好藥,若是尋常人用了,不過是活血養顏,
可若是孕婦用了,尤其是像江氏這般胎都坐不穩的,那便是催命符。
年世蘭冷笑一聲,“這胭脂又是哪來的?”
江慎忙道:
“回娘娘,據江格格身邊的碧紋姑娘說
這是內務府發的份例,江格格用著不錯,
便一直用著。”
內務府的份例?黃規全怎麼管的內務府,
去把黃規全給本宮傳來!
年世蘭厲聲喝道,鳳目含煞,
本宮倒要看看,這內務府是怎麼辦的差事!”
黃規全雖是內務府總管,但內務府也不是黃規全一人的天下
其勢力盤根錯節,內務府裡麵到有誰的人
隻怕連皇上都不清楚
畢竟皇上登基也還不足一年
先帝的那些妃嬪,皇上的那些兄弟,哪個也不是省油的燈
黃規全能夠成為內務府總管,全靠她華妃年世蘭得皇上盛寵
還有她身後的年羹堯年大將軍
這胭脂想來又是皇後的人動的手腳
隻是不知道這次黃規全有沒有抓到皇後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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