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那個提供證詞的鄰居——一位退休的老教師,住在畫室斜對麵的二樓。
我肯定沒看錯,老教師坐在藤椅上,指著窗外,周三下午四點十分,我在陽台澆花,看到那個男人進了周棠的畫室。他穿著深色連帽衫,戴黑色口罩,走路的時候左肩低低的,跟張誠一模一樣。
您怎麼確定是張誠?李警官問,周棠認識的人裡,有沒有和張誠體型相似的?老教師搖搖頭:周棠性子孤僻,沒什麼朋友,除了張誠,很少見男人來找她。而且那個走路姿勢,太特別了,我記得清清楚楚。三年前張誠摔斷鎖骨的時候,還是我幫著叫的救護車呢。
李警官站在陽台上,看向畫室的方向。從這裡確實能清楚地看到畫室的門,距離不過二十米。老教師的視力很好,戴著老花鏡還能繡十字繡,應該不會看錯時間和大致的體型。可張誠的不在場證明又很完美,花店老板娘和三個客戶都能證實,他周三下午四點左右在畫廊裡。畫廊離青瓦巷有兩條街,走路最快也要十五分鐘,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難道是老教師看錯了?或者,有一個和張誠體型、走路姿勢都很像的人?
李警官決定再去畫室看看。推開木門,裡麵彌漫著鬆節油和灰塵的味道。周棠的畫散落在地上,大多是人物肖像,眼神陰鬱,表情痛苦,隻有一幅畫例外——就是那幅畫著張誠的油畫。
畫裡的張誠站在畫廊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肩膀是平的,沒有絲毫傾斜。李警官湊近看,發現畫布上有幾處修改的痕跡,原本的左肩位置被厚厚的顏料覆蓋,新的顏料還沒完全乾透。周棠是在周三下午修改了這幅畫?為什麼?他的目光落在畫架旁的垃圾桶裡,裡麵有一張揉成團的素描紙。李警官撿起來展開,上麵是一個男人的背影,穿著深色連帽衫,戴黑色口罩,左肩明顯偏低,旁邊標著日期——周三下午四點十五分。這張素描的風格和周棠的很像,線條淩厲,帶著一種緊張感。
李警官的心頭一動,拿出手機給小陳打電話:查一下張誠的弟弟張默,看看他周三下午在哪裡。張默比張誠小三歲,是個無業遊民,常年戴著口罩,因為臉上有一塊很大的胎記。更重要的是,他的左肩也有舊傷——去年打架被人砍了一刀,傷到了肩胛骨。
半小時後,小陳回了電話:張默周三下午四點在網吧上網,有監控錄像為證,一直待到晚上九點多才離開。
又一個線索斷了。李警官揉了揉太陽穴,走到周棠的書桌前。抽屜裡放著幾本日記,最新的一本攤開著,停留在周三下午三點。他來了,站在窗外,戴著口罩。我知道是他,從肩膀的弧度就能認出來。三年了,還是沒變。他進來了,身上有鬆節油的味道,和以前一樣。他說想看看我的畫,我把那幅畫給他看了,他的手在抖。
他問我想要什麼,我說要真相。他沉默了很久,說再給我三天時間。日記到這裡就結束了。李警官的目光停留在鬆節油的味道上——張誠的畫廊裡彌漫著油畫顏料的味道,而周棠的畫室用的是水彩,沒有鬆節油。誰身上會有鬆節油的味道?
李警官再次來到張誠的畫廊時,他正在打包一幅畫,動作有些慌亂。看到李警官,他手裡的膠帶掉在了地上。還要問什麼嗎?該說的我都說了。張誠的聲音帶著疲憊。
李警官沒有回答,走到角落裡的畫架旁。上麵繃著一張新的畫布,隻畫了一半,是周棠的畫室,窗戶裡有個戴口罩的男人背影,左肩偏低。畫布上有鬆節油的味道,很濃。你最近在用油畫顏料?李警官問。張誠的臉色變了:偶爾用,客戶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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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棠的畫室裡沒有鬆節油,李警官打斷他,但她的日記裡寫著,周三下午去找她的人,身上有鬆節油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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