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的草屑,卻是鮮綠色的。
林悅把監控截圖攤在桌上時,周琪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截圖裡的時間顯示晚上八點零九分,模糊的畫麵中,穿黑色連帽衫的人影正翻越麗景苑的圍牆,動作快得像隻貓。這是隔壁小區的監控拍到的,林悅用紅筆圈出人影的手腕,這裡有塊反光,我們放大後發現是塊勞力士表,表盤上的劃痕和江哲的表完全一致。
周琪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想起白露去年生日時收到的禮物——塊高仿的勞力士,是她哥生前攢錢買的假貨。當時白露把表鏈截短了兩截,說要戴到天荒地老。白露說案發當晚她在醫院陪床,林悅翻開白露的證詞,但我們查了市一院的探視記錄,那天晚上她根本沒去過。倒是有護士說,前一天看見她在住院部走廊哭,手裡攥著張催款單。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周琪望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突然想起案發當晚白露塞給她的紙條。當時兩人在小區後門分開,白露把紙條塞進她手心時,指尖燙得像團火: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沒見過我。紙條上的字跡被雨水暈開了一半,周琪至今記得最後幾個字:我哥的救命錢。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林悅接了個電話後臉色凝重:技術科在拆信刀的刀柄縫隙裡發現了第二個人的指紋,和江哲助理的完全一致。周琪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監控截圖上,那個翻越圍牆的人影在雪地裡留下一串腳印,其中有個腳印的邊緣,沾著片藍白格子的碎布。
周琪坐在看守所的會見室裡,看著玻璃對麵的白露。她剪短了頭發,囚服的領口磨得發毛,卻依然笑著朝她揮手,像在大學宿舍樓下等她一起去上課。那把拆信刀是江哲的,白露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我去他家時,看見他躺在地上,旁邊就放著這把刀。我怕被人誤會,就包起來想扔掉。
周琪的手指在玻璃上劃出白霧,她想起林悅昨天說的話:江哲助理的賬戶在案發後多了五十萬,來源指向一家空殼公司,而那家公司的法人,是江哲的遠房侄子。琪琪,白露突然湊近玻璃,眼睛亮得像當年在宿舍床上分享秘密時,你還記得高中時我們偷溜出學校看的那場流星雨嗎?你說要永遠做我的擋箭牌。
會見室的時鐘指向下午三點,周琪望著白露手腕上那道淺淺的疤痕——去年幫她搬家時被碎玻璃劃的,當時她非要用創可貼剪成星星的形狀貼上。林警官說,”周琪的聲音有些發顫,“麗景苑後門的監控拍到江哲助理在八點十五分離開,他的鞋底沾著狗尾草的汁液。
白露的笑容僵在臉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囚服的袖口。周琪突然想起案發當晚,白露扔進垃圾桶的塑料袋裡,除了布包還有半截煙——可白露從不抽煙,江哲的助理卻煙癮極大。
會見結束的鈴聲響起時,白露突然從袖口滑出個東西,隔著玻璃朝她晃了晃。那是片乾枯的狗尾草,被壓得扁平,邊緣泛著褐色,像枚褪色的郵票。
周琪走出看守所時,雪已經停了。陽光穿過雲層落在地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是林悅發來的信息:江哲助理承認案發當晚去過現場,但堅稱隻是偷了錢,沒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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