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幸和無處可去的茫然,如同潮水般跪倒在地。他們不再抵抗,不再怨恨,隻求一條生路。
“歸降…我們…歸降大漢…”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哭腔響起,迅速得到了無數人的應和。
“歸降大漢!”
“請驃姚校尉…給我們一條活路!”
……
河西匈奴諸部,在目睹了薩滿“真身”被撕碎、信仰徹底崩塌之後,終於放下了武器,選擇了歸附。這條連接東西的咽喉要道,流淌了太多鮮血的河西走廊,終於在霍去病那石破天驚的一箭和司通那撕開黑暗的利爪之下,迎來了短暫的、帶著血腥味的寧靜。而少年將軍霍去病勒馬立於高坡之上,望著下方黑壓壓跪伏的人群和遠處祁連山依舊巍峨的雪峰,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長劍,清越而威嚴的聲音響徹雲霄:
“凡歸順我大漢者,皆為赤子!凡負隅頑抗者——”他的目光掃過狼居胥山的方向,聲音陡然變得如同塞外的寒風般凜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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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這聲宣告,如同驚雷,滾過草原,壓過了居延海的波濤,也深深烙印在了每一個歸降者的靈魂深處,更在司通那熔金般的豎瞳中,映照出文明星火穿透漫長黑暗的、一絲微弱卻堅韌的光芒。
漠北的風,帶著鐵鏽和血腥的味道,嗚咽著掠過無垠的荒原。狼居胥山巨大的輪廓在昏黃的落日餘暉中投下沉重的陰影,如同大地上一道永不愈合的傷疤。三年前,那尊吞噬血肉、製造怪物的青銅魔鼎曾在這裡化為焦黑的碎片,而如今,這片被詛咒的土地再次成為了風暴的中心。
漢軍主力如同黑色的鋼鐵叢林,在衛青沉穩如山的指揮下,依托著臨時構築的土壘和拒馬,列成嚴密的陣勢。玄甲反射著夕陽最後的光,冰冷而肅殺。士兵們的臉上刻滿了風霜與疲憊,但眼神卻燃燒著決死的火焰。三年浴血,河南、河西,他們踏著同袍和怪物的屍骸一路北上,終於兵臨單於庭的最後屏障。然而,空氣中彌漫的並非勝利在望的亢奮,而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如同暴風雨前死寂般的壓抑。一股源自地底深處的、冰冷而貪婪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巨手,扼住了每一個人的咽喉。
地平線上,煙塵滾滾,遮蔽了半邊天空。那不是尋常騎兵衝鋒的塵煙,而是如同沙塵暴般席卷而來的、翻滾湧動的黃褐色狂潮!煙塵之中,無數形態扭曲、大小不一的獸化戰士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水,正瘋狂地朝著漢軍陣地湧來!但與以往不同,它們不再有組織地衝鋒,而是陷入了徹底的、歇斯底裡的狂暴!它們不分敵我,互相撕咬、踐踏、吞噬!黃綠色的豎瞳中隻剩下最原始的、毀滅一切的瘋狂!淒厲的獸吼、骨骼碎裂聲、血肉被撕裂的粘稠聲響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曲地獄的狂想曲!
“它們…它們瘋了!連自己人都殺!”土壘後,年輕的漢軍弩手聲音發顫,手指緊緊扣著冰冷的懸刀。
衛青立於中軍大纛之下,玄甲染塵,麵容冷峻如萬載寒冰。他銳利的目光穿透翻騰的沙塵,死死盯著獸潮後方那片最為濃重、仿佛連接著地底深淵的黑暗煙柱。那裡,是諾顏山的方向,是當年礦洞驚變的源頭!一股遠比狼居胥魔鼎和祁連山冰骸巨像更加恐怖、更加純粹的毀滅氣息,正如同蘇醒的太古凶獸,從那裡彌漫開來,籠罩了整個戰場!
“饕餮…終於要露出最後的獠牙了。”衛青的聲音低沉而凝重,如同滾過荒原的悶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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