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罐,哭求給孫兒留一口吃的,被凶惡的郡兵一腳踹開,老嫗頭撞在石磨上,當場氣絕。她的兒子悲憤填膺,操起鋤頭反抗,瞬間被亂刀砍死。整個村莊的男丁被強行征發為運送“均輸”物資的苦役,老弱婦孺則被驅趕出家園,任其自生自滅。哭嚎聲震天動地,絕望的氣息彌漫四野。
司通蹲在村外的枯樹上,金色的瞳孔倒映著這人間地獄。它體內枯竭的盤古鐧碎片似乎也感應到了這滔天的怨氣與絕望,發出一陣微弱卻冰冷的悲鳴。阿努比輻射的陰冷趁機反撲,讓它眼前一陣發黑。它強壓下衝下去撕碎那些劊子手的衝動。個人的殺戮改變不了大局。這腐爛的根源,必須連根拔起!
它加快速度,終於在數日後,抵達了戰雲密布的南陽盆地。此刻,劉秀與其兄劉演統領的漢軍主力,正與王莽派遣的納言將軍嚴尤、秩宗將軍陳茂率領的十數萬精銳新軍,在宛城東北的育陽(今河南南陽宛城區東)一帶展開慘烈的拉鋸戰。同時,來自南方的綠林軍一部也在附近活動,局勢錯綜複雜。
司通沒有直接去找劉秀。它如同最老練的獵手,先在戰場外圍遊走,觀察著劉秀的軍隊。它看到這支以舂陵子弟為骨乾、吸納了昆陽潰兵和部分流民的軍隊,雖然裝備簡陋,甲胄不全,但軍紀相對嚴明。營地中少見酗酒喧嘩,士卒挖掘壕溝、構築壁壘時一絲不苟。它看到劉秀親自巡視營寨,檢查傷兵營,將有限的藥物優先分配給重傷員。一個士兵因偷竊同袍的乾糧被抓獲,劉秀並未簡單處斬,而是當眾責以軍棍,並令其加倍償還,同時重申了“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擄掠”的軍令。士兵們看向這位年輕主將的眼神,敬畏中帶著信服。
然而,戰爭的殘酷並未因此減少半分。育陽城外的戰場上,屍橫遍野,禿鷲盤旋。新軍憑借精良的裝備和嚴尤、陳茂的指揮,不斷發動猛攻。漢軍依托臨時構築的營壘和地利,浴血奮戰,傷亡慘重。尤其是一種名為“大黃弩”的強弩,射程遠,威力大,給衝鋒的漢軍士卒造成了可怕的殺傷。漢軍缺乏有效的遠程反製手段,隻能靠人命去填。
司通的目光,鎖定了戰場邊緣一處隱蔽的山坳。那裡駐紮著一支新軍的輜重營,正是存放“大黃弩”和箭矢的地方。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它心中成型——不僅要幫劉秀解圍,更要送他一份足以改變戰局的“投名狀”!
月黑風高夜。司通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新軍輜重營。它避開巡邏的哨兵,輕易地撕開了存放弩機的營帳篷布。裡麵整齊地碼放著數十具散發著桐油和金屬寒光的“大黃弩”。司通沒有破壞它們。它的目標是旁邊堆積如山的箭矢。
它用爪尖,如同最精密的雕刻師,開始在一捆捆箭杆上飛快地刻畫!它刻的不是文字,而是一種極其微妙的、如同水波漣漪般的螺旋紋路!這是尼巴魯星上一種用於穩定箭矢飛行軌跡、減少空氣擾動的“風語符文”!雖然因材料限製和能量匱乏,效果遠不如尼巴魯的原版,但足以讓這些原本準頭欠佳的普通箭矢,在百米內獲得遠超尋常的精準度!
它動作飛快,成百上千支箭杆在它爪下被賦予了新的“生命”。刻完箭矢,它又溜到存放備用弩弦和滑輪的帳篷。針對“大黃弩”上弦費力、射速慢的缺點,它用爪尖在幾塊木板上刻下了改良的棘輪式連續上弦機構和滑輪省力組的詳細結構圖。最後,它叼起幾塊刻好的木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新軍營中。
第二天清晨,漢軍前哨在營地外圍一處顯眼的巨石上,發現了這些刻著奇異圖案的木版。消息迅速報到了劉秀的中軍大帳。
劉秀正在與諸將商議如何破解新軍強弩的壓製,聞訊立刻帶人趕到。他拿起木板,看到上麵那前所未見、卻透著精妙幾何美感的機械結構圖,以及旁邊那個簡練的爪印標記,瞳孔驟然收縮!昆陽城外,那驚天動地的咆哮,那在輻射煙塵中留下指引的灰白色巨影,那腦海中響起的“隕坑!能量!破敵!”的意念……瞬間湧入腦海!
“是它!是昆陽助我的神獸!”劉秀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快!召集軍中工匠!按此圖連夜趕製!”
漢軍的能工巧匠們被集中起來。他們看著那精妙絕倫、超越時代的圖紙,無不驚歎。在劉秀的嚴令和親自督造下,憑借著簡陋的工具和材料,簡易的棘輪上弦裝置和滑輪組被迅速仿製出來,加裝到了幾十具繳獲或仿製的弩機上。而那些被司通刻上“風語符文”的箭矢,也被分發給了最優秀的射手。
育陽戰場,風雲突變。
當新軍再次推著盾車,掩護著強弩手和步兵方陣壓上時,漢軍陣中突然響起了不同於以往的弩弦破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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