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瞬間攫住了他!但隨即,腰間碎片傳來一絲冰冷的、帶著安撫意味的悸動,瞬間驅散了他的不安。他嘴角勾起一抹輕蔑而傲慢的冷笑,毫不畏懼地迎上安祿山的目光,甚至還故意挺了挺腰,讓那枚鑲嵌著“赤霄神晶”的帶銙在陽光下更加醒目。
目光交彙,如同兩柄無形的利刃在空氣中碰撞,濺射出冰冷的火花。一個權傾朝野,手握“天命神物”,誌得意滿;一個擁兵自重,身負異族血脈,怨毒滔天。帝國最高權力場上的兩頭凶獸,在這一刻徹底撕下了最後一絲虛偽的溫情麵紗。
安祿山緩緩移開目光,重新低下頭,姿態似乎更加恭順。然而,隻有離他最近的安慶緒,才能聽到父親那沉重如牛的喘息下,壓抑著怎樣山呼海嘯般的毀滅風暴!才能感受到父親那寬大袍袖中,緊握的雙拳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皮肉,滲出的溫熱粘稠!
獻俘儀式在“萬歲”的山呼聲中結束。安祿山謝恩,帶著兒子和隨從,如同來時一樣,恭謹地退出勤政務本樓。當他龐大的身軀緩緩走下禦階,穿過廣場上那些被捆綁的、充滿仇恨目光的俘虜時,他心中最後一絲猶豫和所謂的“忠君”念頭,如同被那暗紅碎片點燃的野火,徹底燒成了灰燼!
長安,這繁華的囚籠!皇帝,這昏聵的老朽!楊國忠,這該死的弄臣!還有那枚該死的、充滿誘惑與詛咒的碎片!
“等著…都給本帥等著…”一個冰冷如鐵、飽含著無儘血腥的誓言,在安祿山心中轟然鑄成。他抬起頭,望向北方範陽的方向,小眼睛中最後一絲人性的光芒徹底泯滅,隻剩下純粹的、屬於野獸的殘忍與野心。範陽,才是他的根基!那裡有二十萬虎狼之師!有堆積如山的糧草軍械!有無數隻知安帥、不知朝廷的“曳落河”!
清君側?不!這腐朽的江山,該換主人了!那枚“破軍星精魄”…或許,正是為他安祿山而降臨!
……
數日後,安祿山以“邊關軍情緊急”為由,倉皇辭別長安。他龐大的車駕在精銳護衛下,如同逃離瘟疫般,以最快的速度駛出金光門,踏上了返回範陽的官道。
就在安祿山車駕離開長安城不過數十裡,官道旁一處荒廢的驛亭殘垣斷壁下。一堆被風吹來的枯葉和塵土,微微動了一下。
一隻灰白相間的狸貓,艱難地從枯葉堆中掙紮著探出頭。它的毛發失去了往日的光澤,顯得乾枯而淩亂,多處還帶著凝結的泥塊和暗褐色的血痂。左前腿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顯然是重傷未愈。最觸目驚心的是它那雙曾經璀璨如星辰的金色眼瞳——此刻,瞳孔深處那流轉的、與天地共鳴的乾元之光已然黯淡至極,隻剩下一點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的淡金色火星在頑強閃爍,仿佛隨時都會徹底熄滅。眼瞳邊緣,更是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如同蛛網般的渾濁暗紅血絲,如同被那妖劍碎片的詛咒所侵蝕。
正是司通。怛羅斯戰場上,它引動盤古鐧碎片共鳴,強行衝擊妖劍寶石,雖成功崩碎一角,釋放了盤古戩最後的守護意誌,卻也遭受了毀滅性的反噬。靈能本源幾近枯竭,神王血脈遭受重創,更被阿努比詛咒的殘餘力量侵入了身體。它憑借著“乾元之道”對生命本能的維係和對天地能量的微弱汲取,如同最頑強的野草,在屍山血海中艱難存活下來,又憑著冥冥中的一絲感應,拖著這具殘破之軀,跋涉萬裡,終於回到了長安。
它抬起沉重的眼皮,望向安祿山車駕消失的方向。那雙渾濁的金瞳中,清晰地映照出那龐大車駕上空,彌漫著一股濃烈到化不開的、如同翻滾黑雲般的怨毒、野心與毀滅氣息!那氣息的源頭,不僅來自安祿山本人,更與長安城中楊國忠身上那枚碎片的氣息遙相呼應、彼此牽引!仿佛兩條無形的、充滿詛咒的鎖鏈,一端連著範陽的二十萬虎狼,一端連著長安的昏君奸相!
司通感到一陣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無力。它想動,想追上去,想用最後的力量去阻止…然而,殘破的身體如同灌滿了鉛,連抬起爪子都無比艱難。體內僅存的乾元之力,微弱得如同遊絲,連引動一片落葉都做不到。而那侵入體內的詛咒之力,如同跗骨之蛆,不斷侵蝕著它最後的神誌,帶來陣陣撕裂靈魂般的劇痛和嗜血的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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