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情忽然長歎一聲,轉身看著魏無羨,眸中盈滿複雜的情緒,那深深的愧疚幾乎要溢出來:“魏無羨,我後悔了。若是早知今日這般局麵,當初我絕不會……”
“溫情。”魏無羨輕輕打斷她,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眼中卻是一片澄澈,“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我自己的選擇,你不必因此愧疚。即便今日知曉了我與江家之間的恩怨,我依然不後悔當初的決定。”他頓了頓,聲音輕緩卻堅定,“就當是……為自己的過往做個了結罷。”
溫寧局促地站在一旁,十指不安地絞著衣角。他低垂著頭,眼中滿是自責,若是早知魏無羨曾被江家算計,又在江家過得這般艱難,當初無論如何也不會勸說姐姐出手相助了。
魏無羨麵上依舊帶著雲淡風輕的笑意,心底卻早已將自己罵個狗血淋頭。他恨不得穿越回去,狠狠給當初那個傻乎乎的自己一巴掌,當初竟會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黑鍋”,去報所謂的養育之恩,傻到連金丹都舍了出去,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這代價實在太大了,不僅讓自己陷入絕境,還讓二哥哥為他痛徹心扉、肝腸寸斷。
他瞥了眼溫情愧疚的神色,又掃過溫寧自責的模樣,隻能將心中翻湧的情緒暗自壓下。事到如今,他怎麼能當眾說出反悔的話,那樣豈不是顯得自己更像個傻子,又讓溫情姐弟更加自責愧疚?罷了,就當是年少輕狂付出的代價吧。
幸好……他側眸看向身旁神色凝重的藍忘機,心底泛起一絲暖意——這一世,他覺醒得還算及時,沒到無法挽回的餘地。
藍忘機的目光在三人之間來回遊移,眉心微蹙。他敏銳地察覺到他們之間似有隱秘,但此刻殿內氣氛劍拔弩張,顯然不是追問的時機。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避塵,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這幾人微妙的互動被淹沒在大殿緊張的氛圍中。金子軒眉頭緊鎖,眉宇間正氣凜然,聲音清朗:“江宗主,當日若非魏公子仗義相救,我與藍二公子早已命喪玄武洞中。如此不分青紅皂白,豈是君子所為?”
金光善眼底精光一閃,不動聲色地向金光瑤遞了個眼色。他巴不得江氏內鬥愈演愈烈,若能趁此機會將雲夢江氏這塊肥肉吞入腹中,再收服魏無羨這個人才,豈不兩全其美?隻是這盤棋局中,決不能讓子軒受到半點牽連。
金光瑤立即會意,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笑意,眼中卻閃過一絲銳利。他輕歎一聲,語氣溫和卻暗藏鋒芒:
“江宗主,此言差矣。溫若寒早有吞並百家之心,雲夢江氏地處要衝,水路四通八達,本就是兵家必爭之地。而江氏內部關係又素來不合,易攻難守。即便沒有聽訓一事,溫氏也遲早會對江家下手。更何況……”
他微微一頓,目光意味深長,“當初溫氏以‘教化’之名強召各家子弟齊赴岐山,本就是存了折辱之意。魏公子救人之舉,不過是順勢而為,何來‘連累’一說?江宗主這般言論,倒像是將溫氏的暴行歸咎於救人者的頭上,未免……有失公允。”
話音一落,殿內眾人紛紛點頭。當年溫氏勢大,橫行無忌,各家皆受其害,江晚吟這般遷怒,確實顯得狹隘偏激。他不僅將溫氏的滅江暴行歸咎於魏無羨,更是將金藍兩家的嫡係公子牽連其中,這究竟是太過愚蠢,還是想借機打壓金藍兩家?莫非是嫌雲夢江氏的地位太穩了嗎?
藍曦臣神色微冷,素來溫和的眉宇間罕見地浮現一絲淩厲,沉聲道:“江宗主,百家子弟在岐山聽訓時,若非魏公子出手相救,恐怕大部分子弟早已命喪溫氏之手。江宗主今日不僅不念舊情,反而顛倒黑白,攀扯無辜,此舉……是否太過失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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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忘機從未向他細說過岐山聽訓的細節,但在今日百鳳山圍獵之際,百家子弟們所透露的種種信息,已然清晰地勾勒出真相——魏無羨確實救過忘機。姑蘇藍氏絕非忘恩負義之人,這份救命之恩,藍氏必定銘記於心,絕不會輕易抹去。
江晚吟麵色驟然漲紅,胸口劇烈起伏,卻無言以對。他心中憤恨至極,可麵對眾人的質問,又無法反駁,隻能死死攥緊紫電,指節泛白,眼中血絲密布,仿佛一頭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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