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啟仁被他一連串問話堵得說不出話來。
他自認對忘機已足夠儘心——藍氏最好的資源、最嚴苛的教導、最清正的家風,哪一樣沒給?
忘機從小琴劍雙絕,同輩之中無人能出其右,他還需要什麼?那些吃食喜好、日常瑣碎,本就是無關緊要的細枝末節。
他當然知道忘機在意魏無羨,可那怎能扯上男女之情?他從未往那個方向想過,也拒絕往那個方向想。
魏無羨那些話,分明是雞蛋裡挑骨頭,存心要在他麵前逞口舌之快。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開口,聲音硬邦邦的:
“忘機若是知道你這般替他做決定——”
魏無羨直接打斷了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藍先生,你是不是管太多了?這是我和藍湛之間的私事,你又了解多少?他連喜歡誰的自由都沒有了?”
藍啟仁被他噎得啞口無言,氣得胡須直抖。
他當然不會乾涉忘機喜歡誰,但無論是誰,都不能是從前跳脫不羈、現在張揚無禮的魏無羨。
這話他沒說出口,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
魏無羨看了他一眼,沒有再理他。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滿場僵立的人影,聲音清朗,一字一句地落進每個人耳中:
“從今往後,夷陵和亂葬崗都是我魏無羨的地盤。亂葬崗從此改名望歸山。無故探查,尋釁滋事者,嚴懲不貸。”
聶明玦聞言,心中竟生出幾分欽佩。
亂葬崗曆來是凶煞之地,自溫氏覆滅後,無人敢管,也無人能管,自從魏無羨這個詭道祖師坐鎮於此,反倒比從前安穩得多。
隻是他以前偏見太深,忽略了這一點。
他率先開口,語氣帶著明確的讚同:“合該如此。”
藍啟仁眉頭微皺,但終究沒有開口反駁。
魏無羨也不在意他的反應,轉向聶懷桑:
“聶兄,今日之事已錄成留影符,稍後派人送給你。記得幫我公告天下。”
聶懷桑連忙應聲,拍著胸脯保證:
“魏兄放心,有我出馬,保證幫你甩掉那些黑鍋,再沒人敢亂嚼舌根。”
魏無羨朝他拱了拱手:“多謝。”
又朝聶明玦和藍啟仁的方向微一拱手,便轉身走進了結界。
黑霧合攏,將他的身影吞沒。
聶懷桑站在原地,看了眼臉色難堪的藍啟仁,忽然繃緊了身體,小心翼翼挪到自家大哥身邊,才試探著開口:
“藍先生,那個……您別怪魏兄。任誰被人汙蔑陷害這麼久,還被害死了最在乎的人,都會心裡有氣的。您千萬別放在心上。
還有……含光君他心悅魏兄,定然是願意陪在魏兄身邊的,您也別太上火……”
藍啟仁看了他一眼,沒說一個字。饒是他憋了一肚子火,也不能毫無理由地遷怒旁人,隻好全部壓回心底。
聶明玦大手一抓,直接拎起聶懷桑的後衣領,語氣責備,又帶著藏不住的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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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懷桑,你膽子肥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收到訊息,差點嚇死了。”
聶懷桑腳尖虛點著地麵,不斷掙紮:
“大哥大哥,我錯了,我這不也是在幫忙查案嗎?你看現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不好嗎?”
聶明玦這才放下他,冷哼一聲:
“你這次遇見的是魏公子,他並非如傳聞那般凶惡,自然不會對你做什麼。若是日後遇到其他險境怎麼辦?以後有事一要與我商量,不能輕易涉險,知道嗎?”
聶懷桑一邊整理衣服,一邊小雞啄米般點頭:“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一定告訴大哥。”
其實他心裡想的是,下次還敢。要是告訴了大哥,大哥肯定什麼都不讓他做。
聶明玦自然不知道他的小心思,滿意地移開了視線:
“藍先生,我看他們還需許久才能出陣,不如我們安排一下守衛之事。”
藍啟仁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陣中還在與冤魂搏鬥的藍曦臣身上,麵色沉得厲害,心頭像壓了一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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