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羨腳步一頓,頗為驚訝:“半年?”
他皺了皺眉,在心裡默默掐算了一遍——
從望歸山出發,一路向西探查到義城,歇了一夜,次日進山尋沈家村,即便算上破陣和尋泉的功夫,無論如何也不該超過一個半月。
可現實中卻過了半年,看來沈家村那結界不僅有障眼之效,連時間都做了手腳。
“竟然這麼久了……”
他低聲自語了一句,不再深究,將藍忘機往懷裡攏了攏,快步走進伏魔洞,把人安放在床榻上。
黑色鬥篷散開,露出底下那身整潔的白衣和蒼白卻有了血色的麵容。
魏無羨彎腰替他將鬥篷褪下,仔細理了理領口,又把被子拉到胸口,掖好被角。
整個過程安靜無聲,卻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
溫寧跟在後麵,目光落在榻上那人微微起伏的胸膛上,一時忘了邁步。
他怔怔地看了好幾息,才遲疑著開口:“公子,含光君這是……?”
紅衣也聞訊而來,站在洞口沒有進來,隻關切地問了一句:“主人此行可有收獲?”
魏無羨直起身,偏頭看了溫寧一眼。他眉宇間還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眼底卻有掩不住的光:
“溫寧,快給藍湛把把脈。”
溫寧應了一聲,走上前去,在床沿坐下,小心翼翼地搭上藍忘機的手腕,指腹輕輕按在脈搏上。
片刻之後,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聲音都有些發顫:
“含光君他……這是好了?心脈已經續上了,氣血也在回轉……公子,這是怎麼做到的?”
魏無羨在他旁邊坐下,輕描淡寫地簡述了此行經曆,最後總結道:
“天無絕人之路。或許是老天也看不去了,畢竟藍湛這麼優秀。”
溫寧知道,這話說得輕巧,若沒有公子這些時日鍥而不舍地搜尋古籍、研習古陣、屢次探查,哪來什麼天無絕人之路。
他心裡替公子和含光君高興,嘴唇張了張,卻隻蹦出一句話:
“太好了……太好了,公子很快就能和含光君團聚了!”
紅衣也立即上前拱手:“恭喜主人!”
魏無羨擺了擺手,起身坐到木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這半年,望歸山可有什麼事?”
紅衣遞上一疊信函:
“主人,這半年山下還算太平。您走之後,夷陵監察寮正式開了起來,溫公子帶著兄弟們下山處理了幾樁不大的邪祟事,百姓口碑尚可,來買符篆法器的也多了一些。不過……”
她頓了頓,“聶家二公子來了好幾封信,見您沒有回音,又親自押了三車物資過來,說是聶家的賠禮,還捎帶了金家的賠償款。”
魏無羨挑了挑眉:“金家賠償款?”
紅衣點頭:
“金氏倒台之後,寶庫被抄了大半,由聶家和藍家共同清點處置。
聶二公子做主,說金家這些年構陷主人、屢次圍剿,給您和望歸山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損失,應當照價賠償。”
魏無羨指尖輕輕敲了兩下桌麵,唇角微挑:“聶兄真是會做人。”
紅衣又道:“還有一件事。金氏父子和那個下咒的,被百家公審之後,廢去修為,當眾挫骨揚灰了。”
魏無羨動作一頓,側過頭看她:“……當真?”
“千真萬確。”紅衣語氣平淡,
“金家和附屬家族這些年攢下的罪孽太多,一條一條列出來,神仙都保不住他們。
百家這回倒是一條心,都讚同他們魂飛魄散,也算給那些枉死的人一個交代。”
魏無羨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百家在他這裡連吃了兩次暗虧,麵上無光,心裡憋著一口惡氣沒處撒,正需要一個夠分量的靶子來挽回顏麵。
金家父子就是最好的出氣筒。
那些人隻要不招惹到他頭上,隨他們折騰去。
“金家其他人呢?”他又問。
“金夫人得知真相之後,一病不起,至今還躺在榻上。金家旁支趁機奪了權,把她和嫡孫都架空了。江晚吟隻好將他姐姐和那個孩子接回了蓮花塢。”
紅衣說完,看了一眼溫寧,示意他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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