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羨雙臂一展,環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肩窩裡,深深吸了一口那熟悉的檀香氣息。
過了好一會兒,才悶聲道:
“還好有二哥哥在……不然我這一輩子,真的是一事無成,最終變成個笑話了。”
藍忘機沒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嘴唇貼在魏無羨的鬢邊,停留了片刻,像是要把自己的溫度傳過去。
再開口時,語氣篤定而緩慢,一字一字地落下來:
“魏嬰,你不是笑話。你是俠士,是英雄。
射日之征若無你,百家早已潰散;這世間若無你,我永遠不知何為快樂;這座荒山若無你,至今仍是死地。
你從未一事無成,你隻是做了太多,卻從不向人表功。”
魏無羨被他這番話砸得愣了一瞬,隨即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眼底的沉鬱已經散了大半,滿臉都是新奇的神色:
“藍湛,沒想到你一口氣能說這麼多話,還都是哄我開心的。含光君什麼時候也學會油嘴滑舌了?”
尾音微微上揚,語氣帶著幾分調侃,顯然是受用極了。
藍忘機看著他,搖了搖頭,神色認真:
“並非哄你。你本就是值得敬重的人。”
那雙淺色的眼睛定定地望進魏無羨眼底,像在說一件不需要爭論的事。
魏無羨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皺了皺鼻子,嘟囔道:“我哪有你說的那麼好……”
語氣難得有些不自在,他最是經不住這樣一本正經的誇獎,尤其誇他的人還是藍湛。
藍忘機卻依舊凝視著他,聲音輕而確鑿:“魏嬰本就很好,世間無人能比。”
魏無羨嘴角忍不住咧了起來,湊上去在他唇上響亮地親了一下,聲音裡帶著笑意:
“二哥哥也很好,天下第一好,我最喜歡你了。”
直白又熱烈的話語讓藍忘機唇角輕揚,眼中漾起層層漣漪,溫柔得要把眼前人深深包裹進去。
四目相對,兩人周身的空氣都變得纏綿起來,外人無法介入分毫。
幾步之外的紅衣眼觀鼻鼻觀心,木著臉站在原地,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張紙。
她家主人是不是忘了這裡還有一個人——啊不,還有一個鬼。
你們當著我這個單身幾百年的鬼秀恩愛,道德嗎?
直到兩人之間的氣氛稍稍鬆動了一些,她才輕咳一聲,開口:“主人,這裡還有您父母的消息。”
魏無羨這才如夢初醒,從藍忘機懷裡退開,臉頰微微泛紅,伸手接過紅衣遞來的那張紙。
紙上寫得簡略卻清晰——他父母當年曾與一幫散修同行夜獵,追蹤一隻厲鬼,一路追到了亂葬崗附近,之後便再無音訊。同行的人,也同樣再沒有出來過。
魏無羨的目光在“亂葬崗”三個字上停了一瞬,聲音平靜了些:
“看來,我父母極有可能葬身於此。”
紅衣點了點頭:“我會吩咐鬼祟們打聽十幾年前曾進入此地的活人蹤跡。主人勿要憂思,有了線索,總會找到的。”
魏無羨抬眼看她,微微一笑,感激道:“好,多謝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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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微微頷首,躬身退下,無聲地消失在門外。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魏無羨低頭看著手中那張紙,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藍湛,我在這裡住了那麼久,竟從未察覺爹娘的氣息……你說,他們會不會怪我?”
藍忘機沒有立即答話,隻是將他攬進懷裡,讓他靠在自己胸前,下巴抵在他肩窩,才輕聲安撫:
“不會。他們隻願你安好。”
魏無羨在他懷裡蹭了蹭,悶聲悶氣地“嗯”了一聲。隔了一會兒,他又問:
“藍湛,你說,如果江老宗主當年沒有把我帶回蓮花塢,我會變成什麼樣子?”
藍忘機垂眸看他,語氣帶著心疼:“不會差。”
他的魏嬰,心性赤誠,無論身處何種處境,都能活出不一樣的光景。即便流落街頭、無人問津,他也一定是那個最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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