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玦不讚同地拉住了他的手臂,藍曦臣卻抽出手,固執地站在原地:
“魏公子,可否允我問斂芳尊幾句話?”
魏無羨不耐煩地冷哼一聲:“快點問。醜話說在前麵——求情者,同罪論處。”
藍曦臣得了這句,轉過身,在金光瑤麵前蹲下。
金光瑤半跪在地上,散亂的發絲垂在臉側,整個人再無從前的體麵。
藍曦臣看了他半晌才緩緩道:
“阿瑤……你做的那些事,我都聽見了。”
他頓了頓,
“我隻想問你——禁書室的亂魄抄,是不是你利用玉令進去拿的?
你當初接近我,幫我,對我說的那些話,有幾分是真的?
你為何要做那些事?你若是有困難,為何不找我和大哥?”
他越說語速越快,像是迫切想知道這些答案,給自己尋求一絲心理安慰。
金光瑤沒有抬頭,隻是那低垂的眼睫微微顫了一下。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二哥……到了如今這步,問這些還有用嗎?我就是這樣的人啊,但凡抓住一絲機會,我都會牢牢不放……隻可惜,天不助我……”
如果不出現神尊這樣的異類,他的計劃是天衣無縫的。
藍曦臣身體幾不可查地晃了晃,眼底滿是失望與茫然,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
他沉默了一瞬,終究沒再說什麼,隻是慢慢站起身來,退後幾步,站回了聶明玦身側,垂下眼睫,不知在想什麼。
魏無羨將這一切收入眼底,慢悠悠地問:“說完了?”
藍曦臣沒有說話,隻微微點了點頭。
魏無羨見狀,冷哼一聲:
“你對這個義弟倒是比對藍湛還好。他借你之手害死了無數無辜之人,你卻還在關心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
你對他投入百分百的信任,換來的卻是他的欺瞞和利用。
藍湛對你全身心的信任與敬重,換來的卻是你的懷疑和隱瞞——我真替藍湛不值!”
他沒把話說得徹底,但藍曦臣已經明白他想表達什麼。
弟弟不止一次告訴他魏公子不是那樣的人,說亂葬崗上隻有老弱婦孺,說窮奇道有疑,讓他幫忙爭取一點時間——他卻瞞著弟弟,參加了百家圍剿。
是他錯了。他不該忽略忘機的請求,不該無視忘機對魏公子的情意。
魏無羨卻沒再理會他,抬手輕揮,金光善、金光瑤、蘇涉,以及金氏殘餘的門生一齊升入半空,時光輪回的效應瞬間在他們身上顯現。
慘叫聲從幾道變成了一片,尖銳的哀嚎此起彼伏,像一鍋沸騰的水,燙得所有人頭皮發緊。
仙門百家幾乎所有人都嚇得渾身發顫,方才還在慶幸自己不是金氏的人,此刻也隻剩下滿心後怕。
蘭陵金氏——百家之首,說滅就滅,眼都不眨一下。
眼前這個人,再也不是從前那個怎麼汙蔑都不會還嘴的魏無羨了,他會直接痛下殺手。
魏無羨的目光緩緩轉向江晚吟和江厭離。
兩人感受到他的視線,不自覺地同時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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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羨沒有廢話,抬手輕彈,一道銀光正中江晚吟丹田,鮮血瞬間洇濕了他的衣衫。
江晚吟忍不住尖叫:“魏無羨!你要做什麼!”
江厭離也焦急地呼喊,伸手去捂弟弟的傷口,卻無濟於事。
魏無羨手指一勾,一顆裹著黑紫霧氣的赤紅色金丹從江晚吟腹部飛出,落在他掌中。
他低頭看了一眼,嗤笑一聲:“我好好的一顆極品金丹,竟被你糟蹋成這樣。”
他抬眸,“廢物一個。”
江晚吟捂著劇痛的腹部,抬頭看他:“你……你什麼意思?”
魏無羨淡淡瞥他一眼:
“當初你被溫晁化去金丹,關在蓮花塢地牢,是溫寧將你救出來的。你自暴自棄,絕食求死,我看不下去,便求溫情把我的金丹剖給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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