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眠沉默了片刻。
魏嬰耳邊又響起那奇怪的聲音,比之前輕了一些:
【阿澄這性子,怕是沒幾個孩子受得了。隻有同吃同住,日久天長,才能生出情分。如今阿嬰也不願意,倒也不能太過勉強,否則弄巧成拙。】
江楓眠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讓步:
“罷了,你先去偏院住吧。等阿澄氣消了,再搬過來。”
魏嬰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肩膀不自覺地鬆了一下,趕緊又道:
“那師弟的狗……能接回來嗎?我不靠近它們就行。”
他說這話的時候,後背都不自覺繃緊了,可他咬著牙,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那麼害怕。
江楓眠細細看了他一眼,見他目光雖有些發怯,卻穩穩地望過來,沒有躲閃。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好,我讓人把狗接回來,養在他的後院。”
魏嬰這才真正鬆了一口氣,嘴角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謝謝江叔叔。”
江楓眠轉身叫來一個年輕仆從:“帶他去西邊那間偏院,收拾一下,被褥鋪好。”
仆從應了一聲,躬身道:“小公子,請隨我來。”
魏嬰跟在仆從身後,一步一步地往西走。走了幾步,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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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楓眠已經轉身往另一個方向去了,江厭離還站在那扇雕著蓮花的門前,抬手輕輕敲了兩下。
魏嬰收回視線,沒再多看,抱著包袱繼續往前走。
江厭離站在門外,等了片刻,門裡沒有回應。
她又敲了敲,聲音放得更柔了些:“阿澄,是我。把門打開好不好?”
門裡尖銳地傳來一聲:“走開!我不要看到你!你是不是也要替他說話?”
話音剛落,門板被什麼東西砸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
江厭離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
她穩住了腳步,隔著門板壓低了聲音安撫:“阿澄,我沒有要替他說話。真的。”
門裡安靜了一瞬。
她趕緊補道:“阿羨已經主動跟阿爹說了,讓阿爹留下你的狗。阿爹也同意了,還給他另外安排了院子,不住你這兒了。”
門裡又安靜了幾息,然後小江澄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帶著幾分遲疑和不信:“……真的?”
江厭離像是鬆了一口氣,聲音重新軟了下來:“真的。阿姐什麼時候騙過你?你才是我親弟弟呀。”
門裡傳來一陣稀裡嘩啦的聲響,像是不小心踢到了碎瓷片。
又過了一會兒,江澄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生硬:“……那你以後隻能對我最好。”
江厭離隔著門應道:“好,阿姐答應你。”
她頓了頓,本想補充一句“但你也不能再亂發脾氣了,阿羨畢竟……”,想了想,又咽了回去。
剛把人哄住,現在說這些怕又惹惱了他,還是等日後慢慢來。
於是她改了口,語氣輕快了一些:
“阿澄,我讓人收拾一下屋子,你早些歇息,明日還有早課呢。”
門裡悶悶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江厭離在門外站了片刻,見裡麵再沒有砸東西的動靜,才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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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跨院那邊,魏嬰跟著江七穿過九曲回廊,越走越偏,越走越靜。
身後的燈火漸漸遠了,前麵的路窄下來,兩旁種著些瘦削的竹子,風一吹沙沙響,在夜色裡聽上去格外清楚。
魏嬰悄悄抬頭,看了一眼快他一步的仆從。這人十七八歲的模樣,身量不高,氣息溫和,看著不像是個壞人。
他猶豫了一下,小臉怯生生的,試探著開了口:
“小哥哥,江嬸嬸在家嗎?我明天要不要給她請安,她會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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