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娘餓了她三日,又用藤條抽打,她仍不肯低頭。
第四夜柳娘親自來,季三娘拚死反抗,咬破了她的手。柳娘大怒,命人將她綁在柴房裡灌下啞藥,“調教”了半月。
季三娘仍不肯服軟,最終沒有撐過去,在一個雨夜斷了氣。
柳娘怕惹官司,讓人趁夜將屍首拋入城外荒井,對外隻說“那丫頭不聽話,連夜跑了”。
季三娘死後,怨氣不散,日積月累成了氣候,直接找到醉紅樓,攪得夜夜不安。
柳娘請道士貼了劣質的鎮邪符,本以為能壓住,沒想到怨氣越積越重,才不得已找了路過的藍氏叔侄三人除祟。
魏嬰說完,看向一旁癱在地上的柳娘,眉目一凜,冷哼一聲:
“方才我就不該攔著季三娘,應該讓她直接殺了你。”
柳娘連滾帶爬地撲過來磕頭:
“仙師饒命!我再也不敢了,我立刻放了那些人,求仙師放過我!我有錢,我願意賠錢——”
魏嬰低頭看著她,小臉繃得緊緊的,聲音帶著一絲怒意:
“人命豈是金錢可以衡量的?你非法販賣人口、草菅人命,理應讓官府依法判刑。官府若不作為,我親自送你上路。”
柳娘伏在地上,渾身發抖,一個字都不敢再多說。
魏嬰的話剛落地,耳邊忽然飄進一道心聲:
【魏嬰,不畏世俗,嫉惡如仇。做事卻有根有據,不憑一時意氣。他這樣子,讓人移不開眼。】
本來還在氣頭上的魏嬰,唇角忍不住輕輕勾起。
這個藍二公子,怎麼能這麼可愛呢,好像有他在,再差的心情都能瞬間好轉。
季三娘的魂魄站在一旁,麵容已經恢複成了生前的模樣,眼睛裡的茫然漸漸變成了悲涼。
魏嬰用力壓了壓嘴角,轉向季三娘,聲音放輕了一些:
“你哥哥季山還在找你。我答應過他,會替他找到你。”
他頓了頓,“你弟弟的事,我也會去找。不管他流落到哪裡,隻要人還在,我都會把他找回來。你安心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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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娘的魂魄微微顫了一下。那張蒼白的麵容上,露出一絲感激又釋然的神色。
她看著魏嬰,又看了一眼旁邊始終沒有開口的藍湛,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卻在落地之前散成了一片極淡的光。
那些一直纏繞在她身上的黑氣像被風吹散的煙一樣,一縷一縷地消散了,身形越來越淡,越來越輕。
她最後看了魏嬰一眼,嘴唇翕動,沒有聲音,但魏嬰聽到了她的心聲——謝謝。
然後她徹底散了,什麼都沒留下。
魏嬰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沒有動。
這種不大不小的怨靈,全憑一股執念撐著,執念散了,魂魄也就散了。
他讀得了人心,自然知道人性複雜。這世上許多邪祟,說到底都是人先做了惡,才有怨氣聚起來。
藍湛走到他身邊,也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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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藍曦臣和藍啟仁從側門疾步走了進來。
藍啟仁掃了一眼廳中的情形,感受到空氣中殘留的怨氣,目光在魏嬰和藍湛之間停了一瞬:
“阿湛,可有受傷?”
藍湛搖頭:“沒有。”
藍啟仁點了點頭,眉心微蹙,語重心長道:“下次莫要獨自行動,要等我和你兄長。”
藍湛應了一聲:“是,叔父。”
可他垂著眼的時候,心裡想的是另一句話:【我沒有獨自行動。魏嬰也在。】
藍曦臣看了藍湛一眼,忽然笑了:“阿湛這麼高興,是因為交了新朋友?”
藍湛沒說話,握劍的手微微收緊。
藍曦臣卻已經從沉默裡得到了答案,笑意更深了一些。
魏嬰在旁邊聽著,看著藍湛那張依然沒什麼表情的臉,心中好奇。
藍湛兄長到底是怎麼看出來他高興的?他明明什麼都沒說,臉上也沒有任何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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