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滿十五歲了,後續忘羨一律稱藍忘機、魏無羨)
年節剛過沒多久,魏無羨正在鋪子後麵畫符,懷裡的傳訊符忽然發熱發燙。
他抽出來略一感應,便聽見藍忘機那清冷中帶著磁性的聲音:
“魏嬰,叔父欲邀你今春來雲深不知處聽學,你可願往?若願,我告知叔父。”
魏無羨忍不住笑出聲來。
到底是藍先生想要他去,還是藍湛想要他去啊?藍湛這人,就不能說句心裡話麼,非要拿叔父當幌子。
可他還是很高興,握著傳訊符樂了好一會兒,連旁邊季山探頭問他“公子笑什麼呢”都沒搭理。
他想了想,回了一句:“去,當然去。等我安頓好了就跟你說。”
然後收好傳訊符,開始盤算行程。
聽學是件大事,他再怎麼不喜蓮花塢,也得回去跟江楓眠說一聲。
畢竟名義上他還是江家收留的故人之子,一聲不吭跑去姑蘇藍氏聽課,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他交代季山兄弟倆看好鋪子和宅子,又留下足夠的符紙和法器供他們售賣,便收拾了幾件衣裳和畫符的家當,禦劍回了雲夢。
可等他踏入蓮花塢大門時,便覺察出氣氛不對——守門的弟子臉色緊繃,見了他隻匆匆行了個禮便低下頭去,連眼神都不敢多對。
魏無羨腳步頓了頓,心裡生出幾分不好的預感。
他沿著回廊往裡走,還沒到正廳,便聽見一道尖銳的女聲從前方傳過來,隔著幾道牆也聽得清清楚楚,帶著壓不住的怒意。
魏無羨心裡嘖了一聲——果然是虞夫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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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常人的思維,這會兒該掉頭回西院躲清淨,可他偏不。
虞紫鳶不喜歡他,卻又奈何不了他,這種場麵他若不去親眼看一看,豈不可惜?
他嘴角微微一勾,不避不讓地朝正廳走去。
邁進門檻時,正廳裡劍拔弩張的氣氛撲麵而來。
一家四口竟然都在——虞紫鳶站在廳中,麵沉如鐵,右手上的紫電指環隱隱閃爍;
江楓眠坐在主位上,臉色難看,眉心擰成一團;
江厭離縮在角落,麵容蒼白,眼眶泛紅;
江晚吟——江澄新取了字,站在虞紫鳶身側,瑟縮著肩膀,大氣不敢出。
魏無羨一進來,四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虞紫鳶和江晚吟是毫不掩飾的憤恨,江厭離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怨,隻有江楓眠看不出什麼情緒。
魏無羨不用猜也知道這幾人心裡沒憋什麼好話,他也不想耳朵受荼毒,索性直接將讀心術關了,壓根不去聽。
他垂下眉眼,上前行了一禮:“江叔叔,虞夫人。”
虞紫鳶冷哼一聲:“舍得回來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江家是什麼客棧呢,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魏無羨不置可否,隻安靜地站著。
江楓眠皺了皺眉,開口阻攔:“三娘子,莫要胡說。阿嬰不是我的弟子,自然來去自由。”
魏無羨微微挑眉,靜觀其變。
虞紫鳶卻被他這句“不是我的弟子”激得更怒,一把拉過身旁的江澄推到江楓眠麵前,嗓門又尖了幾分:
“江楓眠,你看清楚,這才是你親兒子!你還記不記得誰才是你的兒子?整日裡惦記著別人的孩子,人家領你的情麼?”
江楓眠被她當眾駁了麵子,臉色更沉:“阿嬰是長澤的孩子,我自然要好生照應。”
魏無羨站在一旁,心裡嗤笑一聲——得虧江楓眠娶的是虞紫鳶。
這女人愚蠢又善妒,滿心滿眼都是後宅爭風吃醋的那點事,壓根看不懂丈夫台麵下的算計。
但凡她稍微聰明些,江家怕是真的要鐵板一塊了。
虞紫鳶果然沒讓他失望,話頭一轉便衝江楓眠去了:
“是啊,我的兒子比不上那個女人的兒子,你就是不喜歡我,連帶著不喜歡阿澄。可惜了,人家根本不要你,跟那個——魏長澤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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