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雅有些不敢相信事情竟然辦得這麼快，過了好幾秒，她才開口問道：
“方阿姨，這是真的嗎？我們能一直留在這裡了？”
“真的！”方梅用力點頭，眼眶也有些發熱，“以後，這裡就是你們的家，政府就是你們的家。”
清夏這時也聽明白了，歡呼一聲撲進姐姐懷裡，小臉在清雅胸前蹭來蹭去：“姐！我們不用回去了！不用回去了！”
“嗯！不回去了！”清雅回應道。
春天播種的時節過去了，夏天悄然而至。
這天傍晚，兩姐妹坐在小屋門口，看著天邊絢爛的晚霞。
清夏靠在姐姐的肩膀上，小聲說：“姐姐，這裡真好，不用挨打，還有飽飯吃。”
清雅摸了摸妹妹的頭，眼神溫柔而堅定：“嗯，以後我們會越過越好的。”
然而，清雅的心並沒有完全放鬆，她輕輕捏了捏妹妹軟乎乎的小手。
依賴別人，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方阿姨再好，也有她自己的家庭和工作。
後廚的叔叔阿姨再照顧，也不可能永遠圍著她們姐妹轉。
一個念頭在她心底越來越清晰，像一顆種子在黑暗中頑強地破土而出。
她要更快地想辦法讓自己獨立起來，要讓妹妹每天吃飽穿暖，去上學。
清雅已經有了打算，現在自己未成年，先在學校裡待兩年，等自己成年以後就領著妹妹離開這裡。
平靜的日子總有人來打擾。次日清晨，晨霧還未散儘，鎮小學食堂的後廚已經忙活起來。
清雅麻利地將洗好的青菜瀝乾水，碼放在案板上，清夏則踮著腳，用小抹布仔細擦拭著剛出籠的蒸屜邊緣。
張東師傅拿著大勺攪動著鍋裡的粥，濃鬱的香氣彌漫在整個空間。
“清雅，把切好的鹹菜絲端過去！”李嬸在灶台那邊喊道。
“哎，來了！”清雅應著，端起一大盆切得細如發絲的鹹菜，穩穩地走向配餐窗口。
清夏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姐姐身後。
就在這時，食堂後廚走進來一個人，他是鎮政府後勤部的劉波，專門負責采買工作。
劉波陰沉著臉走了進來，他發福的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頭發有些淩亂。
他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後廚忙碌的眾人，最後定格在清雅和清夏身上。
劉波幾步走到配餐窗口前，目光落在幾個放置菜品的大盆上。
然後突然猛地轉身，大聲說道：“大家先停一下，我有個事情要說。昨天晚上有人舉報，說咱們食堂裡有人偷東西。”
他這突如其來的聲音，把清夏嚇了一跳，忙跑到姐姐身後。
張東師傅放下大勺，轉過身，眉頭也擰了起來：“劉胖子，你這話什麼意思？這裡所有的菜都是我做的，分量我心裡有數。”
“你有數？”劉波冷笑一聲，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清雅的臉。
“張師傅，我知道你心善，護著她們。但規矩就是規矩！食堂的東西，是公家的！不是誰想吃就能偷摸拿的！尤其是某些手腳不乾淨的……”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停留在姐妹倆身上，充滿了鄙夷和不善。
他妻子想來食堂幫工的事，被方梅領著這兩個丫頭給頂替了。
這口氣他一直憋著，今天他就是借著這個由頭來找茬的。
清雅看出來這個劉波就是來針對她們姐妹倆的。
她的臉立刻沉了下來，自己不惹事，並不等於怕事。
既然找上門來挑戰她的底線，踐踏她的尊嚴，那她也不會客氣。
放下手裡的鹹菜盆，清雅身體挺得筆直，清澈的眼睛毫不畏懼地迎上劉波咄咄逼人的目光。
“劉師傅，”清雅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冷靜，“您是在暗示，我們姐妹倆偷東西了？”
“說這話前，您是否有證據，或者您親眼看見我們偷吃了？”
劉波被她問得一噎，隨即惱羞成怒：“還用什麼證據？你們倆沒來以前，食堂從來沒發生過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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