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郎對這裡的地形顯然非常熟悉,專挑那些偏僻、沒有路燈的小巷子走。
腳下的路坑坑窪窪,偶爾還會踩到積雪融化後結成的薄冰,發出“嘎吱”的輕響。
夜晚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清雅卻絲毫不敢放慢腳步,隻是緊緊跟著前麵那個不算高大卻異常穩健的身影。
一路上,他們遇到過幾次巡邏的日軍和偽軍,都在貨郎的巧妙躲避下有驚無險地繞了過去。
清雅的心一直懸著,手心都冒出了汗。她深刻體會到,在這樣的環境下,每一次出行都伴隨著巨大的風險。
大約走了一個多時辰,他們來到了城市邊緣的一片棚戶區。
這裡房屋低矮破敗,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貨郎帶著他七拐八繞,最終在一間看起來和周圍沒什麼區別的土坯房門前停了下來。
他上前輕輕敲了敲門,又是一陣特定的節奏。
門很快開了一條縫,一個警惕的眼神探了出來,看到貨郎,眼神才放鬆了些。
“是老楊啊,進來吧。”一個低沉的聲音說道。
貨郎側身讓清雅先進,自己隨後也走了進去,並迅速關上了門。
屋裡光線昏暗,借著一盞微弱的油燈,清雅看到這是一個不大的房間,裡麵已經有三個人,兩男一女,都穿著樸素的衣服,神情嚴肅。
“這位就是傅生和王靜同誌的女兒,她叫傅清雅。”貨郎,也就是老楊,向其他人介紹道。
“清雅,這位是張權,你叫他張叔就行,這位是李桂花,你叫她李嬸,這位是劉洋,他比你大不了幾歲,你就叫他哥哥吧。”
清雅一一向他們點頭致意:“張叔,李嬸,小劉哥哥,你們好。”
張權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國字臉,眼神銳利而溫和,他對清雅點了點頭,聲音沉穩地說:
“傅清雅同誌,歡迎你。傅生和王靜同誌的事,老楊已經跟我們說了,你不要太難過,他們是為了民族解放事業犧牲的英雄。”
李桂花看起來三十多歲,麵容和善,她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清雅的肩膀:“孩子,辛苦了,一路上冷壞了吧?快過來烤烤火。”
房間的角落裡有一個小小的煤爐,正燃著微弱的火苗,散發出一點熱量。
清雅走到煤爐邊,伸出凍得有些僵硬的手烤著,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雖然身處陌生的環境,但這些素未謀麵的同誌,卻給了她一種久違的歸屬感。
“傅清雅同誌,”張權繼續說道,“你的情況我們已經基本了解。你要求加入組織,繼承父母的遺誌,這份精神值得肯定。”
“但是,你要知道,我們的工作非常危險,隨時可能麵臨生命危險,你真的想好了嗎?”
清雅抬起頭,眼神堅定:“張叔,我想好了。從我決定把賬本和活動經費交給組織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我爹娘能做的,我也能做,我會接替他們的工作,繼續做一個情報員!”
張權看著她稚嫩卻異常堅定的臉龐,點了點頭:“好!既然你有這份決心,組織上會考慮的。”
“不過,在正式安排任務之前,你需要先接受一些基本的訓練,學習如何在敵人的眼皮底下保護自己,如何傳遞情報,如何應對各種突發情況。”
“我明白,我會好好學習的!”清雅用力點頭。
“嗯,”張權滿意地點點頭,“這裡是我們的一個臨時落腳點,相對安全。你先在這裡安心住下,好好休息,適應一下。”
“老楊,接下來傅清雅同誌的安全和初步的教導,就交給你了。”
“是,張哥!”老楊鄭重地應道。
李桂花也笑著說:“清雅,別客氣,就把這兒當成自己家。有什麼需要的,儘管跟我說。”
清雅看著眼前這些為了共同理想而奮鬥的人們,心中充滿了力量。
她知道,從今天起,她在這個小世界裡的人生將翻開嶄新的一頁。
夜晚,清雅躺在臨時搭起的鋪板上,蓋著厚實棉被,卻沒有絲毫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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