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左他也是被逼到了絕境,反正橫豎都是麻煩,與其獨自背鍋,不如拉著始作俑者一起下水。
柳生聞言,臉色終於變了幾分,他不怕田左私下糾纏,卻怕對方當眾撕破臉皮。
一旦把所有內情公之於眾,他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會被整個本子武道圈追殺追責。
他停下腳步,渾濁的眼珠轉了轉,語氣軟了幾分,開始打起了迂迴戰術,
「田左,何必鬨到當眾難堪的地步?你我相識多年,何苦互相為難?」
「我不想為難你,可我更不想平白無故替人背負殺身之禍!」
田左寸步不讓,
「現在隻有兩個選擇,要麼我們一同回去,如實向上麵稟報所有經過,共同承擔責罰,
要麼我們暫時結伴在外躲避,等風波平息再做商議,想讓我一個人扛下所有,絕無可能!」
柳生低頭看了看自己殘疾的腿腳,又看向一旁疼得渾身發抖、連站立都困難的山本雄一,心中糾結萬分。
跑路的計劃被死死卡住,獨自脫身已然行不通。
他沉默片刻,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像是被現實磨平了稜角了一般無奈地說道,
「罷了罷了,算你欠我一次~既然如此,那我暫時推遲行程,先和你們一同安頓好雄一。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回去稟報的時候,必須實事求是,是誰的責任,就由誰來承擔,休想把所有過錯都推到我身上。」
田左見他終於鬆口,懸著的心稍稍落下,不過聽到他這無恥的話,冷冷回應:
「這是自然!是非曲直,所有人心裡都有數,誰也別想推卸罪責。」
賽場風波落幕,中日雙方人員各自離場,一眾小本子武者垂頭喪氣,跟著隊伍狼狽返回市區酒店。
一路上田左和柳生純一郎全程沒有半句好話。
白天在賽場的極限拉扯還沒結束,兩人表麵維持著同行的體麵,可是誰都想把這次招惹孫賊的大黑鍋,多甩出去一點,少背一點責任。
田左死死咬死一切根源皆在柳生,是他慫恿弟子、是他心存僥倖跨海挑事是他勾起了孫賊的擂台興致,才讓這尊隱退魔神再度出山。
柳生則老奸巨猾,倚仗自己輩分高資歷老,不停模糊責任,把自己摘成隨行遊歷、無權乾預賽事的旁觀者,把所有主導權、決策權全部推給賽事帶隊的田左。
兩人一路扯皮、互相拆台、互相提防,堪稱狗咬狗一嘴毛,誰也不肯吃虧。
田左本以為,自己白天死死拿捏住了柳生,逼得他當眾鬆口、承諾共同擔責、絕不跑路,這一局自己起碼穩住了局麵。
他甚至暗自慶幸,還好自己撕破臉皮強硬對峙,不然真要被這老狐狸徹底賣得乾乾淨淨。
可他終究還是低估了柳生純一郎。
薑,終究是老的辣。
回到入住的涉外酒店後,眾人各自回房休整。
山本雄一傷勢不輕,全程萎靡沉默,上藥休養等待明天回國的飛機,根本沒心思摻和柳生和田左兩人的糾葛。
其餘新生代隊員人人心有餘悸士氣崩塌,也沒人關注兩位高層的暗中博弈。
夜裡,整層酒店走廊徹底安靜下來。
田左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根本睡不著,滿腦子都是明天回去之後如何上報,如何麵對國內武道圈的怒火。
他死死記得白天柳生的承諾,咬牙自我安慰,還好柳生答應共同擔責、隻要如實上報,不是自己一個人背黑鍋。
隻要兩人分攤責任,再把前因後果交代清楚,自己頂多算是監管不力,罪不至死。
抱著這份僥倖,田左熬到後半夜,才勉強淺淺睡去。
等到次日天蒙蒙亮,田左第一時間起身,打算去找柳生商量上報的說辭統一一下口徑。
可當他敲響柳生房門,無人應答,頓時田左就心慌了起來,連忙找服務員開門,等他推門而入的瞬間,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
房間空空如也。
柳生的隨身物品和柳生他人,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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