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門，後山禁閉石洞外。
半年時光倏忽而過，洞口青苔蔓生，更顯幽寂。
王耀祖百無聊賴地靠在石壁上，打了個哈欠，眼神時不時瞟向那緊閉的洞口。
這半年，除了偶爾送些吃食進去，裡麵那位爺就跟死了一樣，屁點動靜沒有。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洞口不遠處，白發飄逸，麵容年輕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滄桑與威嚴，正是三一門掌門，左若童。
隨行的還有澄真，他看到左若童，連忙躬身行禮：“師父。”
左若童微微頷首，目光落在石洞上，聲音平靜無波，卻仿佛帶著某種穿透力：“人呢？”
澄真恭敬回道：“回師父，小師弟……他，他已經走了。”
“走了？”左若童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何時走的？去了何處？”
澄真連忙道：“就在今日清晨。弟子問他去哪，他隻說了兩個字……”
“哪兩個字？”
“取劍。”
澄真補充道，“他說完，腳下生出五色雲霧，托著他……嗖一下就沒影了，速度快得嚇人！”
五色雲霧？
左若童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又似乎沒抓住關鍵。
取劍……取什麼劍？
他那個徒弟，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
旁邊的王耀祖一直豎著耳朵聽，此刻見縫插針，小心翼翼地湊上前，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容：“左，左掌門……那小子走了，您看……我是不是也能……”
他的話沒說完，左若童的目光淡淡掃了過來。
那目光沒什麼情緒，卻讓王耀祖瞬間閉嘴，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仿佛被什麼洪荒猛獸盯上。
“他讓你走了嗎？”左若童的聲音依舊平靜。
“沒，沒……”王耀祖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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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讓你走，你就待著。”左若童丟下這句話，不再理會他，轉頭對澄真道，“看好這裡。”
“是，師父。”澄真恭聲應道。
左若童負手而立，望著李玄霄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
取劍……這小子，又在搞什麼名堂？
……
黑風口，禿鷲山。
時隔大半年，李玄霄再次踏足此地。
山風呼嘯，帶著草木的清新與泥土的氣息，卷起他青色的道袍。
眼前的道觀，比上次離開時更加破敗了。
蛛網纏結，落葉堆積，那塊寫著“劍神”的牌位也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李玄霄沒有立刻做什麼，隻是靜靜地站在觀前，目光掃過每一處熟悉的角落。
想起那個枯槁的老道士，想起那驚世駭俗的“九寰問道劍”，想起那引動天雷淬煉己身的銀白飛劍……禿鷲山一行，對他而言，意義非凡。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走進道觀。
沒有動用炁，就像個普通的道童，拿起角落裡破舊的掃帚，開始認真地打掃。
灰塵揚起，嗆得人咳嗽，但他動作一絲不苟。
打掃完道觀，他又來到後山那座孤墳前。墳頭已經長出了雜草，顯得有些荒涼。
李玄霄拔掉雜草，重新堆了堆土，然後對著墓碑，鄭重地三鞠躬。
“老前輩，我又回來了。”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緬懷，“你傳我劍法，這份恩情，小子記下了。你說此路已儘，前方無路……但小子不信邪。路，總是人走出來的。”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不過，在開辟新路之前，我得先找點‘趁手’的東西。你那柄飛劍，與我有緣，我來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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